穿过那危机四伏、暗藏杀机的迷雾沼泽,叶沐只觉眼前豁然开阔。可展现在眼前的,并非想象中那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,而是一座弥漫着异域风情,却又隐隐透着肃杀之气的边境小镇。这小镇名为“落霞集”,名字倒是颇具诗意,据说每到傍晚时分,漫天霞光洒在远处终年不散的瘴气上,会幻化出一种光怪陆离、妖异又凄艳的美景。
叶沐走进镇子,发现这落霞集规模不大,建筑大多是用竹木搭建而成,风格粗犷豪放,与中原那精致典雅的建筑形制截然不同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那些人大多肤色黝黑,像是常年被南诏的烈日暴晒。他们身着色彩斑斓的服饰,身上佩戴着各种银饰或兽骨,走路时叮当作响。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边民特有的警惕与彪悍,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。
叶沐收敛了周身的气息,将那根显眼的流云棍用粗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背在身后。他扮作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原行商,此次前来是为了收购南诏特有的药材和香料。他步履沉稳,看似随意地扫视着街面,实则早已将周遭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尽收眼底。手臂上那“蝎影毒”所化的印记,被他用内力和药物暂时压制住,藏在袖中。可即便如此,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刺疼,还是时刻提醒着他,此刻正身处这危机四伏之地。
他此次行程的目的地,是镇中一家看似普普通通的客栈——“青鸾客栈”。这客栈的名字,让叶沐怀中那枚“青鸾引”百花令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他心里琢磨着,这究竟是巧合,还是凌云山庄的前辈当年设立此地暗桩时,就已埋下的某种关联呢?
叶沐来到客栈前,只见这客栈门面不大,幌子也有些破旧,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了那扇有些陈旧的门。门一开,一股混合着草药、熏香以及些许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
柜台后,一个看似五十余岁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。他面容朴实,穿着南诏本地的服饰,手指粗短,动作略显迟缓,看起来与寻常边陲小店的主人并无二致。叶沐心中暗自警惕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,他走到柜台前,用略带商人口吻说道:“掌柜的,给我一间上房,要清净点的,临街的不要。”
那掌柜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眼神浑浊,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。他懒洋洋地应道:“客官,小店房间都差不多,没什么上房下房之分。”说话时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,让人有些听不太真切。
叶沐心中一动,右手食指看似无意地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几下。那节奏奇特,三长两短,复又三短两长,蕴含着某种特定的韵律。这是凌云山庄内部传递信息的暗号,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。
掌柜那浑浊的眼中,骤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。虽然这精光转瞬即逝,但他拨弄算盘的手指还是微微一顿。他再次抬起头,仔细打量了叶沐一眼,脸上那懒洋洋的神情依旧未变,可声音却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:“原来是要‘存货’的客人……后院倒有一间僻静的,就是价钱贵些。”
叶沐心中一喜,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,他淡淡地说道:“价钱好说。”
掌柜不再多言,取了钥匙,引着叶沐穿过喧闹的前堂。前堂里,一些客人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,吵吵嚷嚷的。他们绕过油烟弥漫的厨房,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终于,他们来到了客栈最深处的后院。这里果然清静许多,只有寥寥数间客房。院中有一口古井,井口周围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。几丛耐阴的南诏花草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开着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
进入房间,关上房门,那掌柜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了些许。他眼中的浑浊尽去,变得锐利而沉稳,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。他对着叶沐,恭敬地行了一个隐秘的礼节,低声道:“属下赵三,代号‘青木’,参见少主。不知少主亲临,未能远迎,请少主恕罪。”他说的,已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。
叶沐连忙扶起他,说道:“赵掌柜不必多礼,情况紧急,咱们长话短说。南诏近来有何异动?五毒宗和幽冥教,有何消息?”叶沐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担忧,他深知这两个门派一旦有所动作,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赵三神色一凛,知道事关重大,立刻禀报道:“回少主,根据各方线索汇总,五毒宗近日活动异常频繁。尤其其核心弟子,大多聚集在西南方向百里外的‘黑瘴林’一带。那黑瘴林乃是南诏有名的绝地,瘴气之毒远超外围,里面弥漫着浓浓的毒雾,人一旦吸入,便会头晕目眩,甚至昏迷不醒。更可怕的是,林中还有无数凶险毒虫异兽,等闲无人敢入。他们似乎在林中寻找某样极其重要之物,具体为何,尚未探明,但投入力量极大,由宗主司马绝亲自主持。”
叶沐目光微凝,黑瘴林……这名字一听便知是龙潭虎穴。司马绝亲自出动,所图定然非小。他心中暗自思忖,这司马绝究竟在寻找什么宝贝呢?难道是与提升武学修为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