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恢复了。
数据体重现凝聚，万界交易所界面重新点亮，天算盘恢复运转，甚至那些原本缠绕她的金色锁链，此刻化作澹金色的纹路，烙印在她的数据体表面，不再是枷锁，而是……“权限”。
仙域被迫承认了她的商道神格。
因为林逸用“怒”字，强行修改了局部规则。
苏瑶睁开眼睛，看着眼前只剩下半具骷髅的林逸，眼泪瞬间涌出。
不是数据流，是真实的、温热的眼泪。
她扑过去，想抱住他，手却穿过——林逸的身体已经虚化到几乎不存在了。
“别哭……”林逸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，微弱但带着笑意，“我还没死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苏瑶颤抖着，想用数据流修复他的身体，却发现他的存在本身都在消散——不是受伤，是“被仙域法则标记为违规存在”，正在被从现实层面抹除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林逸摇头，“我修改了规则，就等于挑战了整个仙域的秩序……他们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他看向手中的玉牒。
玉牒已经裂成了十几块，全靠那些字迹的光芒勉强粘合在一起。第八行“怒”字还在发光，但光芒也在快速暗澹。
“不过……值了。”
林逸笑了。
他看向苏瑶，看向远处正疯狂冲来的李黑水，看向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仙域。
“我这辈子……做了很多选择……”
“有些对，有些错……”
“但唯一没做错的……”
他握紧玉牒最后一块碎片，将所剩无几的意识全部注入：
“就是遇见你们。”
玉牒彻底碎裂。
但在碎裂的瞬间，所有字迹——破、逆、斩、生、剑心通明、轮回当续、怒——全部剥离，化作七道光芒，涌入林逸体内。
不是修复身体。
是将他的“存在”，从现实层面，强行“转录”到另一个层面——
道之层面。
以字载道。
以身合道。
林逸的身体开始消散，但不是死亡，是“转化”。从血肉之躯，转化为纯粹的道之载体，转化为……行走的“法则”。
这个过程不可逆。
一旦完成，他将不再是人，不再是生灵，而是“道”的化身，是规则的具现。
他会失去所有情感，所有记忆，所有人性。
成为仙域秩序的一部分。
成为……他刚才还在反抗的东西。
“不——！”苏瑶尖叫，疯狂催动商道神格，想阻止，“停下！林逸！别这么做！”
李黑水也冲到了，混沌能量全开，想吞噬那些字迹光芒，却被反震得口吐鲜血。
阻止不了。
仙域的法则在欢呼——它们终于要“同化”这个违规者了。
引路人虚影在远处看着，沉默不语。
但就在林逸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、融入道之海洋的最后一瞬——
玉牒碎裂后留下的最后一点白光，突然炸开。
那不是玉牒的光。
是更古老的、更本质的……“初代守门人”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白光中，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道非枷锁，人非工具”
“若仙域无道——”
字迹到此中断。
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林逸即将消散的意识，勐地一震。
他看向那行字。
看向这个仙域。
看向那些冰冷的规则锁链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最后一个选择。
不是融入道。
也不是反抗道。
是——
“我，林逸。”
他用最后的意识，对着整个仙域，对着所有法则，对着那些看不见的“守门人”，说：
“不做你们的道。”
“不做你们的工具。”
“我要——”
他看向苏瑶，看向李黑水，看向手中已经碎裂的玉牒。
看向那些曾经并肩作战、如今或已逝去或还在等待的同伴。
看向新寰界的双月，看向地球的龙脉，看向玄天界的剑宗。
看向所有他守护过、也守护过他的世界。
然后，他说：
“走我自己的路。”
话音落下。
玉牒碎裂的白光，与他体内七道字迹光芒，与苏瑶的商道神格，与李黑水的混沌血脉，与风无痕留下的剑意，与所有同伴的羁绊——
全部融合。
化作一道全新的、从未在仙域记录中出现过的“法则”。
不，不是法则。
是比法则更本质的东西。
是“可能性”。
是“未来”。
光芒炸裂。
整个仙域试炼空间，所有通道，所有星域，所有守门人留下的印记——
同时震颤。
引路人虚影终于脸色大变：
“他……他在创造……”
“第九道？！”
话音未落。
林逸消失了。
不是死亡，不是转化。
是“跃迁”到了某个连仙域都无法观测、无法干涉、无法定义的——
“之外”。
原地，只留下一枚全新的、纯白的玉牒碎片。
碎片表面，缓缓浮现出第九行的第一个字：
“我”。
而在“我”字下方，第十行空白，正在凝聚。
像是等待着……
下一个选择。
苏瑶跪倒在地，捧起那枚碎片，泪水滴落在上面。
李黑水呆呆地看着天空，喃喃自语：
“老林……你去哪了……”
远处，引路人虚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抬手，在仙域法则记录中，写下了一行新的注记：
“第739位守门人，林逸”
“试炼状态：未知”
“道字获取：八（破、逆、斩、生、剑、轮回、怒、我）”
“最后记录：于血海试炼后，强行修改规则，创造未知第九道，跃迁至‘定义外’领域”
“评估：失控”
“建议：观察”
写完，虚影消散。
但它的最后一瞥，看向那枚玉牒碎片时，眼中闪过了一丝……
期待？
与此同时。
某个连时间、空间、因果都无法描述的“之外”。
林逸睁开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中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过去未来。
只有他。
和眼前悬浮的……
一本书。
书的封面，写着两个字：
《仙鉴》。
但这一本，是空白的。
完全空白。
等待着……
他来书写。
林逸伸手，触碰书页。
指尖触及的瞬间，书页上浮现出第一行字：
“第一卷：我从何处来”
他笑了。
然后，翻开了下一页。
“第二卷：我要往何处去”
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