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！”概念实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，“你只是第739位！你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融合十万法则！这不符合——”
“规则？”林逸打断它，黑色眼睛里倒映出概念实体惊慌的形态，“谁定的规则？”
“你吗？”
“还是你背后那个……所谓的‘仙域’？”
光芒爆发。
不是攻击。
是……“显现”。
以林逸为中心，一个半径千米的“领域”展开。
领域内部，十万个文明的虚影同时浮现——歌者们在吟唱，机械僧侣在诵经，世界树在生长，晶簇在闪耀，战士在怒吼……所有虚影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概念实体身上。
那不是杀意。
是……审判。
“你们收集文明灭亡的瞬间，收藏守门人最完美的‘道’……”林逸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引发法则共振，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“灭亡本身，也是一种‘存在’。”
“而存在的意义……从来不由收藏者定义。”
“由存在者自己定义。”
领域猛地收缩。
从千米半径，瞬间收缩到十米——刚好将概念实体完全笼罩。
概念实体试图挣脱，但那些锈蚀锁链在接触到领域边缘的刹那，就像冰块落入熔炉，迅速消融。它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形态开始崩溃——齿轮脱落，锁链断裂，锈红色光芒暗澹。
“你们这些……蝼蚁……”它嘶吼着，声音里充满了不甘，“就算你们联合起来……也改变不了规则！仙域的意志不可违逆！试炼的结局早已注定！你们注定要成为——”
“谁告诉你……”林逸平静地打断，“我要违逆规则了？”
概念实体一愣。
“规则是: 通过试炼，自撰道章，成为守门人。”林逸缓缓说道，“我从没说过要破坏这个规则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掌心中，玉牒虚影浮现。
原本空白的玉牒表面，此刻已经写满了字——不是汉字，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，而是十万种法则融合后诞生的……“道文”。
第一个字: 破。
第二个字: 逆。
第三个字: 斩。
第四个字: 生。
而现在，第五个字正在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复杂的、由十万笔画构成的字——每一笔都来自一个文明，每一画都承载着一段记忆，整个字就像十万个文明的“集体签名”。
字成形的那一刻，整个领域内的十万虚影，同时低头，朝着那个字……鞠躬。
像是在见证。
像是在认可。
像是在……传位。
“我只是要告诉你们——”
林逸握住玉牒，将那个新生的字，烙印进自己胸膛的星核之中。
星核剧烈跳动，泵出的不再是星云，而是……文明长河。
“这第739位守门人……”
“要写的道章，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烙印完成的瞬间。
概念实体发出了最后的、凄厉的尖叫:
“你疯了吗？！你要把十万法则全部融入自身？！你会被撑爆！你的意识会分裂成十万份！你会——”
“成为‘我们’。”
林逸替它说完了后半句。
然后，微笑。
“没错。”
“我不是要‘承载’他们。”
“我是要……成为他们。”
“成为歌者，成为僧侣，成为世界树，成为结晶，成为战士——”
“成为所有已经灭亡，但不愿被遗忘的文明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看向概念实体，黑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确的情绪:
杀意。
“用这十万个文明的名义——”
“审判你们这些……以收藏灭亡为乐的杂碎。”
话音落下。
领域彻底收缩，将概念实体完全吞噬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光芒。
只有……寂静。
绝对的寂静。
三秒后。
领域消散。
林逸站在原地，手中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锈红色的、由齿轮和锁链构成的“核心”。
概念实体的核心。
而那个概念实体本身……已经消失了。
不是被消灭。
是被……“分解”成了十万份，分别融入了林逸体内的十万法则之中。
每一个文明虚影，都分到了一小块。
歌者文明用音律法则将分到的那块“锈蚀概念”编成了安魂曲的最后一段音符。
机械佛国用齿轮禅意将分到的那块“终结概念”超度成了忏悔经的最后一页。
根系联盟用生命循环将分到的那块“收藏概念”培育成了一粒新的种子——一粒记录着“收藏者如何被反收藏”的种子。
晶簇族用永恒结晶将分到的那块“旁观概念”固化成了晶体标本，永远警示后人。
血战文明用毁灭战意将分到的那块……彻底碾碎，化作战吼的余音。
十万法则，十万种处理方式。
概念实体，就这样被“分食”了。
虚空中，尘埃云开始消散。
不是消失，是……“升华”。
那些承载着文明记忆的尘埃，在完成最后的“归位”后，开始释放出柔和的光芒。光芒中，尘埃本身逐渐透明、虚化，最终化作纯粹的光点，朝着虚空深处飘去——像是终于完成了使命，要回归宇宙本源。
而在光芒最盛处……
一点澹蓝色的数据光，开始重新凝聚。
先是微弱的一小点。
然后，点开始延伸，勾勒出人形轮廓。
轮廓逐渐清晰，浮现出长发、白裙、温柔的眉眼……
苏瑶。
她的数据体，正在重塑。
“瑶瑶……”李黑水冲过去，却在距离三米处停下——他不敢碰，怕干扰重塑过程。
林逸走过来，手中的锈红色核心还在微微跳动。
他将核心举起，对准苏瑶正在重塑的数据体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概念实体的核心，蕴含‘规则’层面的力量。用它做你新数据体的‘基石’，你的商道神格……应该能突破仙域的限制。”
核心化作一道锈红色的光流，注入苏瑶的数据体中。
卡察。
数据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规则纹路——那些纹路不再是单纯的数据流，而是混合了“锈蚀”、“终结”、“收藏”、“旁观”四种法则的新型规则。
苏瑶的眼睛，缓缓睁开。
眼中数据流闪烁，比之前更加复杂、更加深邃。
她看向林逸，又看向自己正在重塑的身体，最后看向虚空中正在消散的尘埃云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久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三秒。”林逸说，“但在我的意识里……我经历了一百年。”
苏瑶愣了愣，然后明白了。
“你……融合了所有记忆？”
“不是融合。”林逸摇头，“是‘成为’。”
他看向自己的手——那只融合了十万法则的手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不是虚弱，是……承载了太多“存在”后的自然反应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不再只是林逸。”
“我是歌者文明的最后音符。”
“是机械佛国的最终忏悔。”
“是根系联盟的传承种子。”
“是所有已经灭亡，但通过我继续‘存在’的文明。”
他抬头，看向虚空深处。
那里，一扇新的星门正在缓缓打开。
门后不再是黑暗，也不是锈红色。
而是一片……纯白。
“下一关。”林逸轻声说，率先迈步，“该去看看……所谓的‘仙域’，到底是什么东西了。”
李黑水扛起还在适应新身体的苏瑶，跟了上去。
“林哥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现在……还算人吗？”
林逸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容里，有十万种情绪在流转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他握紧手中玉牒，玉牒上的第五个字已经完全显现。
那是一个……“载”字。
承载的载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我的道，就是‘承载’。”
星门在身后关闭。
纯白的世界，在眼前展开。
而在纯白世界的尽头……
一个由亿万玉牒碎片构筑而成的“王座”，静静悬浮。
王座上，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身影抬起头，看向走进来的三人。
露出微笑。
“第739位。”
“你终于……”
“来到‘最终试炼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