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赵强的遥控器还在闪。
我盯着屏幕上的红点,信号频率稳定,像一块贴在地图上的锈斑。苏晨已经记录下波段特征,说这设备不是一次性用完就丢的那种。它在等回应,等一个确认——确认酸液有没有喷进安全屋,确认我是不是死了。
我没有睡。
天快亮时,张磊回来了。他穿着防护服,脸上沾了灰,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。袋子开口处露出半截对讲机,外壳上有划痕,像是被人用刀刻过字。
“在排水沟里找到的。”他说,“离赵强信号源不到五十米。上面有‘陈’字。”
我接过对讲机,翻过来一看,背面确实有个歪斜的“陈”字,是硬物刮出来的。这种老式通讯器早就淘汰了,现在能用的基本都是改装过的加密频道。可这个不一样,它的频段很杂,像是临时拼凑的中转设备。
“苏晨检测过了。”张磊压低声音,“它接收过三次来自赵强据点方向的短波信号。时间是水井事件当晚。”
我放下对讲机,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同盟通讯日志。最近二十四小时内的所有活跃频段都在列表里。我把可疑波段输入筛选条件,系统很快跳出几条异常记录——同一个加密握手协议,在夜间反复激活,信号流向直指陈虎团队驻地。
这不是巧合。
我没说话,把数据拷进U盘,递给张磊。“你去一趟他们营地。借口是检修能源线路,顺道看看他们的主控箱后面有没有装别的东西。”
他点头走了。
中午前他回来,带回一张微型存储卡。里面是二十四小时的信号嗅探记录。数据显示,过去三天,陈虎那边共发起七次隐蔽呼叫,目标地址全部指向赵强残部使用的中继站。虽然内容加密,但握手特征完全匹配。
证据齐了。
我叫苏晨接入会议系统,在安全屋外广场挂上投影幕布。通知所有同盟代表下午两点到场,紧急议事。
时间一到,人陆续来了。张磊站在边上,陈虎最后一个出现。他穿了件厚外套,帽子拉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坐下时手扶了下桌角,动作有点僵。
我打开投影,先放了一段音频。
“……你还活着吗?能听见我说话?”是陈虎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要是还行,咱们可以联手。林越那屋子守得再严,也不是铁桶。我知道通风口在哪。”
停顿两秒后,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我要武器,要燃料。你能给多少?”
“两把枪,一箱柴油。事成之后,仓库随便你搬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陈虎猛地抬头:“这是假的!有人合成我的声音!”
没人接话。
我又点了下鼠标,调出热成像画面。时间显示为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十七分,一个模糊人影从陈虎营地后门走出,沿着废墟边缘移动。十七分钟后,他在一处塌房前停下,停留期间,手持设备多次抬手发送信号。
“步态分析比对完成。”我说,“身形轮廓、行走节奏,和你本人一致。”
陈虎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。“张磊!是你干的吧?你一直想吞我们那点家当!现在栽赃给我?”
张磊没动。
我看向其他人。有几个小队代表低头不语,有人交换眼神,也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