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光城核心控制区。
银色光团——守望者七号在李凡离开后，光芒持续明灭不定，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计算。几息之后，它向整个墟光城残余系统发送了一连串指令。
“启动外部屏障的干扰模式，频率调整为不规则波动。”
“调动所有仍能运作的侦查节点，监控幽海方圆三百里内的能量异常。”
“向‘紧急维修通道’沿途的残余防御塔注入备用能源，预设最低限度防御协议。”
指令化作无形的数据流，通过墟光城古老的能量网络传递出去。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遗迹，如同一个从漫长沉睡中勉强苏醒的巨人，开始笨拙地调动起它残存的力量。
与此同时，在墟光城深处另一片区域——净化阵列控制中枢。
渊瞳长老站在一个布满复杂符文的水晶平台前，他透明皮肤下的幽蓝骨骼正散发着稳定的光芒，双手虚按在平台表面，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，与平台上流转的符文连接。
阿蛮蹲在旁边，手中拿着一根用兽骨和羽毛制成的巫杖，杖尖轻轻点在地面。淡绿色的巫力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，与净化阵列的能量波动形成某种奇特的共鸣。
“渊瞳长老，第三组符文的‘净化纯度’参数需要再提升百分之七。”阿蛮闭着眼睛，通过巫力感知着阵列的细微变化，“现在能量流经那里时，有大约百分之零点三的污染残留没有被彻底剥离。虽然很少，但积累起来会影响整体效率。”
渊瞳长老没有回头，他额心的第三只眼——那只完全由磷光构成的竖瞳微微转动，聚焦在阿蛮所指的符文区域。
“百分之零点三……很细微的偏差。”渊瞳的声音平静，“但你说得对，累积效应不能忽略。我需要调整‘寂灭磷光’的输入压力，让能量在那一区域多停留零点五秒。”
他双手的姿势微调，指尖涌出的能量丝线颜色从幽蓝转为更深的靛蓝。水晶平台上，对应的符文组亮度提升了少许，能量流动的速度发生了几乎不可察的变化。
阿蛮的巫力波纹扫过那片区域，她点点头：“好了，现在残留降到百分之零点零五以下，可以接受了。”
两人就这样配合着，一点一点优化着净化阵列的每一个细节。这个过程枯燥而精密，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耐心。
“阿蛮姑娘。”渊瞳长老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，“你用的这种巫力共鸣技巧，似乎不是纯粹的能量操控，更像是……在‘倾听’阵列本身的‘情绪’。”
阿蛮睁开眼睛，笑了笑：“我们巫祭族相信万物有灵，就算是这种上古造物，运行了这么多年，也会形成自己的‘韵律’。我只是在感受它的韵律，然后告诉它哪里不舒服，该怎么调整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当然，这么说可能有点玄乎。实际上就是通过巫力与能量波动的共振，感知那些数据难以显示的细微异常。”
“很奇妙的能力。”渊瞳长老说道，“等这里的事情结束，如果你愿意，我想邀请你参观我们渊族的‘墟光城核心能源井’。那里有些古老的装置，或许你的能力能帮我们发现一些被忽略的问题。”
“好啊！”阿蛮爽快答应，“不过得等李凡那边的事情先搞定。”
提到李凡，两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这时，灵犀鸟中传来了守望者七号的声音，平静无波：“渊瞳长老，阿蛮姑娘。李凡已经独自前往‘紧急维修通道’，前往‘墟光之眼’控制室。他要求你们在完成净化阵列优化后，派遣一队精锐战士携带充足‘寂灭磷光’能源前往支援。”
渊瞳长老的手微微一顿，“他一个人，那路……”
“我知道那条路有多危险。”守望者七号接话，“但他坚持，天机阁的先遣队已经出现，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所有人准备就绪。”
阿蛮站起身，眉头紧皱：“玉璃姐姐和铁牛呢？他们不是去探路了吗？”
“他们在通道遭遇天机阁先遣队，发生了战斗。玉璃确认安全，正在返回。铁牛重伤昏迷，十名渊族战士昏迷，通道损毁无法通行。”守望者七号言简意赅，“所以李凡选择了另一条路。”
“这个莽夫。”阿蛮低声骂了一句，但眼神里满是担忧，“那我们现在还要多久才能完成优化。”
“根据当前进度，大约还需要一个半时辰。”渊瞳长老说道，他的手重新稳定下来，继续调整符文，“七号，请你通知李凡，我们会尽快完成然后赶去。另外……如果可能，调动一些防御力量暗中保护他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守望者七号回答，“但墟光城可调动的防御力量有限，而且外部干扰模式开启后，大部分能量要用于维持屏障和制造假信号，我能提供的保护……很有限。”
通讯短暂中断。
阿蛮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蹲下，巫杖点地，“那我们加快速度，渊瞳长老，下一组符文是哪里？”
“第四区，能量分流节点。”渊瞳长老说道，“那里有三处并联的能量导管，需要同步调整共鸣频率，否则容易产生能量湍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