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刚摸到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竹筒时，数道黑影从天而降，瞬间将其按倒在地！与此同时，巷子两头也被堵死。
黑衣人拼命挣扎，却无济于事。面罩被扯下，露出一张苍白惊恐的脸——正是回春堂的一个学徒！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王府内，陈大力带着“请来”的吴大夫刚回到凌微的院子外，就被岩卡带着几名亲卫“客气”地“请”到了萧辰的书房。
书房内，烛火通明。萧辰坐在书案后，苏清月和凌微分坐两旁。陈大力跪在地上，脸色灰败，却紧抿着嘴，一言不发。
“陈大力，你可知罪？”萧辰声音平淡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陈大力浑身一颤，以头触地：“属下……不知王爷所指何罪。”
“东市背街，馄饨摊下，油纸竹筒。”萧辰缓缓吐出几个词。
陈大力猛地抬头，眼中尽是绝望，随即又深深垂下：“属下……无话可说。但凭王爷处置。”
“你家中老母卧病在床，幼妹待字闺中，皆靠你俸禄养活。”萧辰忽然道，“一年前，你母亲病重，急需百年老参续命，王府虽赏下参须，却不足用。是有人‘恰好’赠了你一支完整的百年山参，救了令堂性命。自此，你便欠下了‘债’，可是？”
陈大力猛地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辰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。
“胁迫忠良，以亲人性命相挟，归墟教惯用此等卑劣手段。”苏清月轻叹一声，“陈护卫，你若早些禀明，王爷岂会坐视不理？”
陈大力眼眶通红，泪水滚落：“属下……属下不敢赌！他们……他们说我若敢泄露半个字，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！这次……这次他们逼我留意凌姑娘的一举一动，尤其是她若有任何异常或离府动向，必须立刻上报……今夜凌姑娘突发急症，属下怕错过时机，才……”
“他们除了让你监视，可还有别的吩咐？比如，在王府内接应什么人，或传递什么东西？”萧辰问。
陈大力摇头：“没有！只让监视和报信。每次传递消息，都是放在不同的死信箱，我从未见过上线真容。这次……这次是第一次接到‘紧急联络’的指令，让我去回春堂后巷留纸条。”
看来陈大力确实只是个被胁迫利用的外围眼线，所知有限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外传来禀报，东市那边抓到的回春堂学徒已经初步审问，是个刚被收买不久的小角色，上线指令是让他去取竹筒，然后送往城西一处棺材铺。
棺材铺……又是新的线索。
萧辰命人将陈大力暂且看押，但嘱咐不可苛待，并立刻派人去接他的母亲和妹妹，秘密安置到安全之处。
处理完这些，天色已近黎明。
凌微看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萧辰，忍不住道：“王爷，您怎么对陈大力家里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萧辰看了她一眼：“王府亲卫，家世背景，本王自然要心中有数。”
凌微恍然，心里对萧辰的敬畏又多了几分。这条大腿，果然粗壮且靠谱！
“折腾一夜，都回去歇息吧。”萧辰挥挥手，“后续之事，岩卡会处理。”
凌微和苏清月告退。走出书房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“清月姐姐，你说归墟教这么费尽心机在王府安插眼线，到底想干嘛？就为了监视我？”凌微还是有些不解。
苏清月望向渐渐亮起的天空，轻声道：“恐怕不止。你是‘钥匙’，王府是‘锁眼’。他们想打开这把‘锁’，光有钥匙不够，还得知道锁眼的构造，甚至……在锁眼里提前做些手脚。陈大力这样的眼线，或许就是为了摸清王府的防卫规律、人员动向，为日后更大的行动做准备。”
更大的行动……凌微心中一凛。会是强攻王府？还是里应外合？
她摸了摸怀中的石球，石球温润安静，仿佛一夜的惊心动魄与它无关。
但凌微知道，平静的水面下，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
而她能做的，就是抱紧大腿，提升自己，顺便……把火锅店开得更大，情报网织得更密。
毕竟，谁能想到，一顿火锅，可能就吃出了破敌的关键呢？
回到自己小院，阿箬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清淡的早膳。凌微洗漱完毕，坐在桌边，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鸡丝粥，忽然觉得，这充满烟火气的平凡早晨，是如此珍贵。
她舀起一勺粥，吹了吹气，正要送入口中，动作却猛地顿住。
窗外的屋檐上，一滴露水恰好滴落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而露水滴落的位置，一根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绒毛，正静静地粘在瓦缝间。
凌微的眼力，本看不到那么远，那么细。
但石球，却在她拿起粥勺的瞬间，向她传递了一个极其模糊、却带着警示意味的意念——
那里……有“眼睛”残留的气息。
冰冷，阴郁，充满探究。
与陈大力身上的压抑不同，那是一种纯粹的、居高临下的……监视。
凌微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原来，昨夜盯着她和陈大力的，除了王府的暗哨，还有……另一双眼睛。
它来自何处？此刻，又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