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能量洪流开辟出的通道,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,短暂而震撼。
凌微被秋禾和阿武几乎是拖着往前冲,耳边风声呼啸,夹杂着身后狂化傀仆被能量余波扫中发出的凄厉惨叫,以及那越来越近、如同跗骨之蛆的诡异长啸。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后颈!
“快!再快点!”岩卡断后的怒吼传来,伴随着密集的刀剑碰撞和闷响。
通道并不长,尽头的光亮代表着未被毒瘴完全侵蚀的区域。求生欲激发了所有人的潜能,短短几十丈的距离,仿佛跑过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,凌微脚下一绊,扑出了通道尽头,滚进了相对正常的灌木丛中。秋禾和阿武紧随其后,将她死死护在身下。紧接着,岩卡也浑身浴血(大多是傀仆的)地冲了出来,手中长刀已卷刃,背上还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鲜血淋漓。
“陈先生……清羽道长……”凌微喘着粗气,挣扎着回头,心脏几乎停跳——陈客卿和清羽道士呢?!
就在她几乎绝望时,通道最后的光影中,陈客卿半背半拖着几乎昏厥的清羽,踉跄着扑了出来!他道袍破碎,脸上有一道血痕,但眼神依旧锐利,一出来就立刻将清羽放下,反手洒出一把药粉,暂时阻隔了通道口弥漫过来的毒瘴和可能追来的气息。
“走!不能停!”岩卡强忍着背上的剧痛,低吼道。
阿武背起昏迷的清羽,秋禾搀扶起腿软的凌微,岩卡和陈客卿互相搀扶,一行人丝毫不敢停留,凭借着暗卫优秀的方位感和求生本能,拼命朝着与萧辰约定的汇合点方向逃窜。
身后,那诡异的啸声在通道口处停住了,似乎对那片被石球能量彻底“净化”过的区域有所忌惮,没有立刻追出毒瘴林。但狂化傀仆的嘶吼声依旧在林中回荡,显然并未放弃。
他们不敢走大路(如果有的话),只能在密林和山石间艰难穿行。凌微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,双腿如同灌铅,怀里的石球冰凉沉寂,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愧疚。都是为了保护他们,石球才会耗尽能量……
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,星光稀疏,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击的声音,岩卡才示意众人在一片背风的巨大岩石后停下。
“暂时……安全了。”岩卡靠着岩石滑坐在地,脸色惨白,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陈客卿立刻上前,掏出随身的急救药物和干净布条,为他处理伤口。秋禾和阿武也累得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
凌微抱着石球,靠着岩石,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。她检查了一下石球,表面暗金纹路黯淡无光,触感冰凉,无论她如何呼唤、注入微弱的混沌之力,都毫无反应,真的像是“睡着了”,或者说,进入了某种深度休眠来恢复能量。
“石球……没事吧?”陈客卿处理完岩卡的伤口,也关切地看向凌微怀中的石球。今日若非石球两次关键出手,他们绝无生还可能。
“它……能量耗尽了,在沉睡恢复。”凌微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心疼。
“如此神物,有灵如此,已属万幸。它既选择护主,定会无恙。”陈客卿安慰道,又看了看昏迷的清羽,为他诊脉,“清羽道长只是惊吓过度兼体力透支,并无大碍,休息后应能苏醒。”
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气氛依旧凝重。今日虽然发现了重要线索(矿石堆放点、傀仆、半成品邪器),却也打草惊蛇,暴露了行踪,石球还暂时失去了作用。接下来该怎么办?
“必须立刻与王爷汇合。”岩卡忍着痛,沉声道,“圣使那边已经警觉,必会加强戒备,甚至可能提前血祭。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们偏离了原定路线,又是在夜里,如何找到汇合点?”凌微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黑暗山林,有些茫然。
岩卡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竹筒,拔开塞子,里面飞出一只仅指甲盖大小、翅膀呈淡金色的奇异小虫。“这是王府驯养的‘寻踪蜂’,对王爷和几位统领身上特殊的香料气息极为敏感。希望距离不是太远……”他将小虫放在掌心,低语了几句。
小虫振翅飞起,在空中盘旋了几圈,似乎有些困惑,但最终还是朝着某个方向坚定地飞去。
“跟上它!”岩卡精神一振。
众人互相搀扶着,跟着那只微弱金光在黑暗中艰难前行。山路崎岖,夜色浓重,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夜枭啼叫或小兽窜过,让人心惊胆战。凌微几乎是被秋禾半抱着走,感觉自己随时会散架。
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,前方隐约出现了火把的光亮和人声!还有熟悉的、王府暗卫之间特定的鸟鸣联络信号!
“是王爷!”岩卡喜道,也回以特定的信号。
很快,萧辰带着十余名暗卫迎了上来。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容颜,当他看到岩卡背上的伤、陈客卿脸上的血痕、昏迷的清羽,以及被秋禾搀扶着、脸色苍白、怀里抱着黯淡石球的凌微时,眉头骤然锁紧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比山间的夜风还冷。
岩卡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侦查矿石点、遭遇傀仆和狂化傀仆围攻、石球爆发开路、以及被疑似“圣使”或“护法”啸声追击的经过。
萧辰听完,目光落在凌微怀中的石球上,又看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先回临时营地。”
临时营地设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,燃着篝火,相对温暖安全。其他两支小队也已汇合在此,见到岩卡等人的惨状,都是吃了一惊。
陈客卿为众人重新处理伤口,清羽道士也被喂了安神补气的药汤,缓缓苏醒,醒来后依旧是满脸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