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殿的大门虽然关上了，但皇帝留下的那股阴冷的寒意，却仿佛渗透进了每一寸地砖里。
苏凌月站在那里，脚下不远处，就是那颗滚落在灰尘里的、通体血红的“锁魂丹”。
那是赵辰的“生路”。
也是埋葬他灵魂的“坟墓”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。
苏凌月抬起脚，那双染血的官靴重重地落下，毫不犹豫地将那颗价值连城的丹药……碾成了粉末。
红色的粉末混杂着灰尘，像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“大人！”
一道黑影从横梁上落下，正是影一。他看着地上那堆粉末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惊恐的焦急。
“您……您这是断了殿下最后的后路啊！”
影一跪在地上，声音急促：“那是锁魂丹！虽然副作用巨大，但至少……至少能保住殿下的命！您毁了它，万一……万一找不到药王，殿下就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死了，是吗？”
苏凌月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平静。她转过身，走到床边，拿起一块湿帕子，轻轻擦拭着赵辰手上那发黑的伤口。
“影一，你跟了他十五年。”
她一边擦，一边低声问道。
“你觉得，以他的性子，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个傻子，变成了被皇帝圈养在笼子里的一条狗……他会怎么做？”
影一浑身一僵。
他会怎么做？
那个骄傲到骨子里、宁愿忍受十五年剧毒折磨也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男人……
他会自杀。
不，他会疯。他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咬断自己的舌头，或者撞死在墙上。
“他宁愿死，也不会愿意那样活着。”
苏凌月扔掉脏了的帕子，转过头，目光如电般射向影一。
“我也一样。”
“我爱他。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。”
“但我更懂他。所以我绝不能……亲手毁了他的骄傲。”
“哪怕是死……”
苏凌月伸出手，握住了赵辰那只冰凉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死死攥紧。
“……我也要让他死得像个帝王，而不是像个废人。”
影一沉默了。
许久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属下……明白。”
“可是大人，那是禁地。是‘万骨枯’。那里不仅有三千神策军死士，还有……连影阁都不敢触碰的机关毒阵。您一个人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“谁说我一个人去？”
苏凌月站起身，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那件黑色的、带着兜帽的大氅，利落地披在身上。
她走到墙边，取下了挂在那里的、属于赵辰的那把“斩龙”长剑。
“锵——”
长剑出鞘半寸，寒光照亮了她那双决绝的眸子。
“传令。”
“影阁‘天’字号所有影卫，即刻集结。”
“带上所有的火雷、毒烟、袖箭。”
“今夜……”
苏凌月转过身，看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，那是冷宫的方向。
“……我们要去给阎王爷……‘送礼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影一犹豫道，“擅闯禁地，如同谋逆。若是陛下怪罪下来……”
“谋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