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黄色的布料卷曲、焦黑，发出刺鼻的气味。那上面的朱砂御笔，那鲜红的传国玉玺印，在烈火中扭曲、变形，最终化为灰烬。
赵辰怔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、毫不犹豫地烧毁了“退路”的女人。
她没有留恋。
没有权衡。
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赵辰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，“那是……那是废立之权啊……”
有了它，她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，甚至凌驾于君权之上。
她为什么……这么轻易就烧了？
“因为脏。”
苏凌月松开手，任由那最后一角燃烧的残骸飘落在地，化作一堆黑灰，正好落在了赵隆那只垂在床边的、枯瘦的手背上。
就像是给这个死不瞑目的老人，上了一柱最讽刺的香。
“赵辰。”
苏凌月转过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走回到他面前。
“我不要什么打王鞭，也不要什么废立之权。”
“我只要你。”
她伸出手，捧住赵辰那张依旧有些僵硬的脸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。
“我们是从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。”
“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“如果连这都要用一张破纸来维系，那我们这辈子……活得也太失败了。”
赵辰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。
那里面没有权欲，没有算计，只有属于他的倒影。
那一瞬间。
赵隆临死前种下的那颗毒瘤，那颗名为“猜忌”的种子，在苏凌月这把名为“信任”的烈火中……
彻底，灰飞烟灭。
“阿月……”
赵辰猛地伸出手，一把将她死死地勒进怀里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，像是要把她揉碎了，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颤抖。
“你是傻子吗？”
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那是保命符啊……万一有一天我真的疯了呢？万一我真的要杀你呢？”
“那我就陪你一起疯。”
苏凌月回抱着他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，目光越过他，看向龙榻上那个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老皇帝。
嘴角，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而且……”
她在赵辰耳边轻声说道。
“……我信你。”
“就像你信我一样。”
“老狐狸输了。”
苏凌月看着那堆灰烬。
“他到死都不明白，这世上有一种东西，比皇权更重，比性命更硬。”
那就是……
两个恶鬼之间，生死相依的……
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