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女学火了。
火得一塌糊涂，也火得……千夫所指。
随着那几十个穷苦人家的女儿被招进女学，随着她们换上统一的青色儒裙，开始在谢婉儿等人的教导下学习算账、织布、识字，整个天启城的舆论场，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生石灰，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伤风败俗！简直是伤风败俗！”
国子监内，一群老学究气得胡子乱颤，拍着桌子大骂。
“女子抛头露面，还学什么算账、律法？这是要干什么？要骑在男人头上拉屎吗？！”
“皇后娘娘这是在倒行逆施！是在毁我大夏的礼教根基！”
街头巷尾，流言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听说了吗？那女学里根本不是教书，是在教‘媚术’！是给皇帝选妃用的！”
“我还听说，那些进去的姑娘，都要签卖身契，以后就是官奴了！”
“哎哟，谁家好人把女儿往那火坑里推啊？那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？”
在这股汹涌的流言攻势下，刚刚有了点起色的女学，再次面临危机。
那些原本报了名的姑娘，被家里的父兄强行拖了回去。有的甚至为了“洗清名声”，连夜给女儿定了亲，哪怕是嫁给瘸子瞎子，也要断了她进女学的念想。
“娘娘。”
云香站在坤宁宫的大殿里，眼圈红红的。
“今天又有三个学生退学了。其中一个叫二丫的，她不想走，哭着求她爹，结果被她爹……当街打断了腿。”
“她爹说，宁可养个残废，也不养个‘丢人现眼’的赔钱货。”
“咔嚓。”
苏凌月手中的茶盏，被生生捏碎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，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“丢人现眼？”
苏凌月站起身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燃烧着足以燎原的怒火。
“好一个丢人现眼。”
“他们觉得女子读书是丢人？觉得女子自食其力是丢人？那什么才是不丢人？”
“是像苏轻柔那样，靠着男人活着？还是像那些被关在后宅里，一辈子只能看到四方天的金丝雀？”
她猛地一挥袖。
“备驾！”
“本宫要去国子监！”
“娘娘？”云香一愣，“去国子监做什么？”
“去……‘讲理’。”
苏凌月冷笑一声，从墙上取下那把尚方宝剑。
“那群老东西不是说我‘倒行逆施’吗？不是说我‘惊世骇俗’吗？”
“那本宫今天……就让他们见识见识，什么是真正的……离经叛道！”
……
国子监，明伦堂。
这里是大夏读书人的圣地，也是礼教最森严的堡垒。
此刻，祭酒（校长）孔维正带着一众博士、助教，跪在孔圣人的画像前，声泪俱下地读着一篇《请废女学疏》。
“……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。今皇后设女学，乱阴阳，坏纲常，实乃亡国之兆……”
“亡国之兆？”
一道清越而冰冷的声音，突然从大堂门口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