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阳钟再次敲响,但这次不是为了丧事,而是为了……召集。
数万名被流言、饥饿和恐慌折磨得彻夜难眠的百姓,被这钟声惊醒,纷纷涌向午门。他们想知道,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“妖后”,又要干什么。
当他们赶到时,看到的……却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。
高台之上,跪着一百多个被五花大绑、满脸横肉的打手。
而在高台之下,蜷缩着三百多名衣不蔽体、浑身伤痕累累的女子和孩童。她们哭着,颤抖着,那凄惨的模样,简直比画册里的“恶鬼”还要让人心惊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那些孩子……天啊,那不是隔壁老王家丢了半年的小孙子吗?”
“那不是城东张秀才失踪的女儿吗?”
人群中,开始出现了骚动。
越来越多的百姓认出了这些“失踪人口”。
“乡亲们。”
苏凌月站在高台上。
她没有戴凤冠,没有穿朝服,只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,手按长剑,宛如一尊复仇的女神。
“你们不是在找‘灾星’吗?”
苏凌月的声音,在内力的加持下,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你们不是说,是因为有人作恶多端,才引来了天谴吗?”
“现在,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!”
苏凌月猛地拔出长剑,剑锋直指那些跪在地上的打手,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堆堆带血的皮鞭、木枷、和卖身契。
“这些女子,是你们的女儿,是你们的姐妹!”
“这些孩子,是你们的骨肉!”
“他们被拐卖,被凌辱,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,当成牲口一样对待!”
“是谁干的?”
苏凌月一脚踹翻了一个打手头目。
“说!是谁养的你们?是谁让你们干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?!”
“是……是王家……”
那打手早已被影卫的手段吓破了胆,哭嚎着招供。
“是王太师的管家……他说这些女子命贱,抓去卖到外地……能换大钱……”
“轰——”
人群炸了。
王家?
那个号称“诗书传家”、那个满口“仁义道德”、那个正在散发画册骂皇帝是“灾星”的王家?!
“不仅如此!”
苏凌月从怀中掏出那本《妖后乱政图》,狠狠地摔在那个打手脸上。
“这画册,也是王家印的!”
“他们一边喝着你们女儿的血,一边印这种东西来骗你们!”
“他们告诉你们,皇帝是灾星,皇后是妖孽。为的是什么?”
苏凌月上前一步,目光如电。
“为的是……让你们去恨皇帝,去恨朝廷!”
“为的是……掩盖他们自己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……人渣味儿!!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。
百姓们看着那些哭泣的孩子,看着那些惨遭蹂躏的女子,再看看地上那本画着“妖后”的可笑画册。
他们终于醒了。
什么天煞孤星?什么妖后乱国?
这世上最大的灾星,最大的妖魔,不正是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大族吗?!
“打死他们!!”
“王家!王家这群畜生!!”
“还我女儿命来!!”
愤怒的百姓冲破了防线,他们捡起石头,捡起烂菜叶,甚至脱下鞋子,疯了一样砸向那些王家的打手。
还有人开始朝着王太师府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“走!去王家!把那窝畜生给端了!!”
民意。
这才是真正的民意。
它像是一把双刃剑。世家想用它来杀赵辰,却没想到……被苏凌月反手一转,狠狠地捅进了他们自己的心窝子!
城楼上。
赵辰站在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、替他洗刷冤屈、替他向全天下宣战的女子。
他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从小到大,所有人都说他是灾星,是克死母亲的怪物。连他自己都信了。
可是今天。
有一个女人,站在万万人面前,指着那些所谓的“圣人”说:
看,那才是怪物。
我的男人……是干干净净的。
“阿月……”
赵辰低声呢喃。
“这辈子……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