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那场“公审”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王道林的脸上。
王家几十年积攒的“清流”名声,在一夜之间臭了大街。那本《妖后乱政图》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,甚至有顽童拿着它去擦屁股。
王太师府,密室。
王道林坐在轮椅上——他昨日被气得中风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,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怨毒光芒。
“好……好一对恶鬼……”
他口齿不清地骂着,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。
“既然……既然这人间的道理讲不通,既然百姓信了他们的邪……”
王道林猛地看向跪在面前的一个黑衣人。
“那就……请‘天’来杀人。”
“事情……办妥了吗?”
黑衣人低头:“回太师,办妥了。钦天监副正吴用,贪财好色,早已对袁天罡不满。我们许了他黄金万两和监正之位,他……答应了。”
“至于那个东西……”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……也已经埋好了。”
“好!”
王道林狞笑一声,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。
“赵辰,苏凌月……你们不是说自己顺天应人吗?”
“老夫倒要看看,这一次,面对老天爷的‘怒火’,你们……还怎么狂!”
……
次日夜,子时。
天启城依旧笼罩在令人窒息的闷热中。
突然,皇宫的方向,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。
“火!起火了!!”
“是太庙!太庙着火了!!”
正在坤宁宫批阅奏折的赵辰和苏凌月同时抬起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迅速起身冲出殿外。
只见皇宫东南角,供奉着大夏列祖列宗牌位的太庙方向,竟然泛起了一层……诡异的、惨绿色的火光!
那火光不是寻常的红色,而是像坟地里的磷火一样,飘忽不定,在夜空中变幻出各种狰狞的鬼脸形状。
更可怕的是,那火并没有烧毁建筑,而是……附着在太庙前的汉白玉丹陛上,怎么扑都扑不灭!
“鬼火!是鬼火啊!!”
宫人们吓得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“这是祖宗显灵了!祖宗发怒了!!”
赵辰脸色铁青,大步流星地赶往太庙。
苏凌月紧随其后,手中的尚方宝剑已然出鞘。
当他们赶到太庙时,那里已经围满了禁军和闻讯赶来的宗室老臣。
所有人都面色苍白,惊恐地看着那在丹陛上燃烧的绿火。
而在那绿火的中心,原本平整的地面竟然裂开了,一块巨大的、通体血红的石碑,正缓缓地……从地底“长”了出来!
石碑上,刻着八个正在淌血的大字——
“孽龙窃位,天降业火!”
“孽龙窃位……”
一位老亲王念出这四个字,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陛下!”
就在这时,一个身穿钦天监官服的中年人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他不是袁天罡,而是副正吴用。
吴用披头散发,手里捧着一个罗盘,指着那块石碑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:
“陛下!大凶!大凶之兆啊!!”
“袁监正呢?”赵辰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袁大人……袁大人昨夜观星,被天机反噬,已经……吐血昏迷了!”吴用撒起谎来面不改色,显然早有准备。
他跪在地上,对着那块石碑拼命磕头。
“陛下!微臣昨夜夜观天象,见紫微星暗淡无光,更有妖星犯冲!今日这太庙鬼火、石碑泣血,正是……正是上天对陛下的警示啊!”
“警示什么?”赵辰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恐惧,只有无尽的寒意。
吴用抬起头,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毒。
“上天示警:陛下命中带煞,乃是……‘旱魃’转世!这三年大旱,皆因陛下‘火气’太旺,灼烧了国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