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与郭嘉对视一眼,皆是微微一愣。
“如此深夜,是何人?”林昊问道。
典韦答道:“似乎是一名信使,留下一封信就走了。俺追出去时,人已经没影了。”
信?
林昊心中一动,扬声道:“拿进来看看。”
房门推开,典韦大步走入,手中捧着一封书信。他将信呈给林昊,便退到一旁,瓮声瓮气道:“主公,那人鬼鬼祟祟的,要不要俺带人出去搜一搜?”
林昊摆摆手:“不必。既然是送信的,自然不会留下痕迹。”他接过信,只见信封上并无落款,只写着“林州牧亲启”五个字。字迹工整,却透着一股刻意收敛的意味。
林昊拆开信封,取出信笺,就着烛光细看。
郭嘉也凑了过来。
信的内容不长,寥寥数语:
“林州牧麾下:闻君率师来援,解我豫州倒悬,阖城士民,无不感佩。三日之后,城中当设薄宴,聊表谢忱。届时敬备菲酌,恭候大驾。切切。”
落款处,空空如也。
林昊反复看了两遍,眉头微微皱起:“没有落款?这是谁送来的?”
郭嘉接过信笺,也细细看了一遍。他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主公,变数出现了。”
林昊看向他:“奉孝的意思是……”
郭嘉将信笺放回案上,羽扇轻摇,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:“主公想想,这汝南城中,有谁敢设宴款待主公,却不敢在信上留名?有谁想向主公示好,却又怕被人知道?”
林昊若有所思:“你是说……那些观望的士族?”
“正是。”郭嘉点点头,“若是孔州牧设宴款待,光明正大,何须匿名?袁术的细作若想离间,也不会用这等拙劣的手段。剩下的人,便是那些既想结交主公,又怕得罪孔州牧和袁术的墙头草了。”
他站起身,负手踱步,缓缓分析道:
“这些人,大多是汝南本地的士族。他们在城中根基深厚,各有产业,既不愿看到袁术破城后烧杀抢掠,也不愿看到主公在汝南一家独大。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平衡——袁术退兵,孔州牧继续当他的豫州牧,主公退回兖州,他们继续过他们的安稳日子。”
林昊冷笑一声: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郭嘉笑了:“主公说的是。天下哪有这等好事?他们既想借主公之力退敌,又不想主公在汝南久留,这算盘倒是打得精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不过,这些人既然主动递来了橄榄枝,咱们不妨接着。三日后的那场宴会,主公不妨去赴一赴,看看都是些什么人,听听他们想说些什么。”
林昊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有理。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这些人的心思,咱们先摸一摸,日后也好应对。”
他将信笺折好,收入怀中,又问郭嘉:“那退敌之策,奉孝可有计较?”
郭嘉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汝南城外的几处位置点了点:“袁术兵多,我军兵少,正面硬拼,实非上策。不过袁术此人,有一致命弱点——他疑心重,不能容人。”
林昊心中一动:“奉孝是说,离间计?”
“正是。”郭嘉笑道,“袁术麾下,文有杨弘、阎象,武有纪灵、张勋,皆是人才。可袁术对这些人,既用且疑,时刻提防。尤其是孙策,他既要用孙策的勇武,又怕孙策坐大。主公想想,若能让袁术对孙策生出猜忌之心……”
林昊眼睛一亮:“妙计!”
郭嘉却摆摆手:“主公莫急。离间之计,需得时机合适。如今孙策新败,正是袁术对他猜忌之时。若能再加一把火,让袁术以为孙策与主公暗中勾结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不过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眼前要紧的,是那场宴会。主公先去会一会那些士族,看看风向。待嘉再细细筹划,定一条万全之策。”
林昊点头:“好,就依奉孝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