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合纵连横(1 / 2)

当我们的联合舰队——由拱辰号为首的巨鲸舰队,拉斐特的鹰翔舰队、鲨七的血鲨舰队以及赫莉那艘焕然一新的“不屈号”组成的英国皇家海军战舰,穿过外围浓重的海雾时,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。

这片曾经连海鸟都不敢停留的死亡海域,此刻却喧闹得像个刚炸了锅的菜市场。

站在旗舰“不屈号”的艉楼上,赫莉放下单筒望远镜,一脸嫌弃地掩住了口鼻。

前方的海面上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百艘各式各样的船只。

有挂着破烂风帆的马来快艇,有把商船临时加装几门土炮就敢出来打劫的改装船,甚至还有几艘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里拖出来的老式排桨船。五颜六色的旗帜迎风乱舞,骷髅头、弯刀、甚至还有画着不知名野兽的图腾,杂乱无章地插在桅杆上。

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碎木板、断裂的桅杆和已经发胀的尸体。

为了争夺进入魔鬼礁核心区的几条“安全航道”,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中小海盗团伙,显然已经在这里像疯狗一样互咬了好几天。

“轰!轰!”

不远处,一艘挂着菲律宾摩洛人旗帜的纵帆船,正和一艘来自苏拉威西的武吉斯人战船纠缠在一起。双方正在进行最原始的跳帮战,喊杀声、惨叫声夹杂着劣质火药爆炸的黑烟,把这片海域搞得乌烟瘴气。

“这群蠢货。”

鲨七站在我身后,往海里啐了一口唾沫,骂骂咧咧道:“连门都还没进,就在门口为了几个破位置抢得头破血流。真当魔鬼礁是那么好进的?那是阎王殿!”

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。

“魔鬼礁原本是极乐岛的势力范围。”我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,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肃杀,“雅斯敏虽然死了,但她的遗产归艾萨拉所有。这里,是我们的领海。”

“什么时候轮到这群苍蝇在这里嗡嗡乱叫了?”

我转过身,看向身边的拉斐特和鲍氏兄弟。

“是时候立立规矩了。告诉他们,主人回来了。”

“在那边!有一支肥羊!”

就在我们准备动手的时候,那群杀红了眼的海盗中,竟然真有不开眼的。

一支由三艘日式“安宅船”改装的海盗船队,显然把我们的沉默当成了软弱。或许他们第一次来南洋吧,居然看到血色巨鲸的旗帜毫无反应。

这些来自东瀛长崎外海的浪人海盗,船头上站满了挥舞着武士刀、留着月代头的武士。他们的船虽然老旧,但船速极快,仗着顺风,竟然嗷嗷叫着朝我们的侧翼冲了过来。

“哟西!大大的肥羊!那艘大船是我的了!”

领头的倭寇首领挥舞着太刀,甚至还极其嚣张地让人放了一轮箭雨。那些箭矢软绵绵地落在“不屈号”坚固的船壳上,连漆都没蹭掉一块。

“呵。”

拉斐特整理了一下他那精致的法式军领,优雅地摘下白手套,扔给副官。

“真是粗鲁的客人。”

他转过身,对着“鹰翔舰队”的旗手打了个响指。

“传令,侧舷齐射。用链弹和葡萄弹。让他们学会什么叫礼貌。”

“是!上校!”

随着令旗挥动,五艘法式风帆战列舰同时转舵,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。

这些不是普通的前装滑膛炮,而是拉斐特带来的、在这个时代堪称精密的线膛炮。

“开火!”
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!!”

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盖过了海盗们的喊杀声。

精准的链弹呼啸而出,在空中旋转着,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过那三艘安宅船。

“咔嚓!咔嚓!”

仅仅一轮齐射。

三艘日式海盗船的桅杆全部被齐根切断!巨大的帆布轰然倒下,将甲板上那些正准备跳帮的武士砸得骨断筋折。

紧接着是葡萄弹的洗礼。

无数细小的铁珠如同暴雨般横扫甲板。那些穿着竹甲的浪人武士,在这种热兵器的降维打击下,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成片成片地倒下,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。
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倭寇船队,不到五分钟,就变成了三口漂浮在海上的活棺材。

硝烟渐渐散去,海面上只剩下几块还在燃烧的残破船板,和一堆随着海浪起伏的碎木屑。

那个刚才还挥舞着太刀、站在船头高喊“大大肥羊”的倭寇首领,此刻正抱着一截断裂的桅杆,像只落汤鸡一样在海里扑腾。他引以为傲的月代头早已散乱不堪,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,哪还有半分武士的威风。

当海风吹开迷雾,他终于借着阳光,看清了那面在巨鲸舰队的桅杆顶端猎猎作响的“血色巨鲸旗”。

那一瞬间,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,贪婪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如见鬼魅般的绝望与恐惧。

“巴嘎!那不是肥羊……那是南洋的阎王爷!”

他牙齿打颤,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:

“是张保仔!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艾萨拉总长啊!!”

“妈妈呀!我们要回家!快逃!!”

周遭海面上,幸存的那些浪人武士也跟着哭爹喊娘。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,一听到“张保仔”这三个字,魂都吓飞了,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,拼命扒着木板朝着远离舰队的方向划水,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。

然而,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这片大海上永远不缺狂妄的赌徒。

就在倭寇溃败的同时,侧翼的海面上突然冲出了一支庞大、却更加疯狂的混合船队。

那是来自暹罗湾和安南的海盗联军。

为首的一艘快船上,站着一个赤裸上身、浑身纹满黑色护身符咒、牙齿被槟榔染得血红的暹罗海盗头目。他看着溃败求饶的倭寇,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轻蔑地往海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呸!日本矮子就是没种!”

他举起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弯刀,指着远处巍峨如山的“不屈号”和“拱辰号”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:

“兄弟们!看清楚了!那是张保仔的旗舰!但他也就是个人,不是神!他的船再大,也是木头做的!只要是木头,就怕火!”

他显然把我们当成了那种转身迟钝的笨重巨舰。

“趁着那些洋枪队装填弹药的空档,放火船!贴上去咬死他们!”

“谁能砍下张保仔的脑袋,赏金足够买下半个曼谷!给我杀!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十几艘满载着硫磺、干草和火油的快船,并没有因为对手是艾萨拉而退缩。相反,他们如同饿狼扑食一般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仗着船小灵活,嗷嗷叫着朝艾萨拉的舰队冲了过来,企图用这种自杀式的狼群战术,从这头巨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。

“趁他们装填弹药!冲上去!烧了他们!”

一个皮肤黝黑、赤着上身的暹罗海盗头目挥舞着弯刀,指挥着五艘满载硫磺和干草的火船,企图利用狼群战术围攻我们。

“不知死活。”

一直沉默寡言的鲍亢和鲍兴兄弟对视一眼。

“不屈号,左满舵!”

“拱辰号,右满舵!”

兄弟俩通过旗语,指挥着这两艘巨舰,像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,直接迎着火船撞了过去。

赫莉把修复后的“不屈号”指挥权暂时交给了鲍兴。这艘曾经的大英帝国战舰,如今加装了艾萨拉特有的装甲冲角。

“砰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。

“不屈号”那锐利的铁甲冲角,毫无悬念地切开了第一艘暹罗火船的船腹。那脆弱的木质结构在万吨巨舰的动能面前,就像是纸糊的一样。

船体瞬间崩解,上面的火药和硫磺还没来得及点燃,就被涌入的海水淹没。

而另一边,鲍亢指挥的“拱辰号”则展现了另一种暴力美学。

“开炮!抵近射击!”

这艘改装过的中式硬帆船,侧舷装备了我们在婆罗洲兵工厂新铸造的重型短管臼炮。

“轰隆隆!!”

这种射程短但威力巨大的炮弹,直接砸在了安南海盗船的甲板中央。

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那艘船撕成了两半!木屑横飞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
这不是战斗,这是屠杀。

这是工业时代的坚船利炮,对农业时代简陋武装的无情碾压。

然而,这帮家伙似乎还有一点血性,暹罗海盗头目拼命大喊,催促剩下的船只点燃火油,奋力向我们冲来。另外一些小船则燃起毒烟,试图利用风向熏向我们。

面对这亡命徒般的自杀式冲锋,鲍亢立于“拱辰号”船头,面沉如水。他并没有惊慌,而是从亲兵手中接过了一杆特制的重型抬枪。这种经过改良的明清制式单兵重火器,枪管极长,后坐力惊人,但在鲍亢手中却稳如泰山。

“找死。”

鲍亢冷哼一声,枪口微抬,甚至没有过多的瞄准,便扣动了扳机。

“砰——!”

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。特制的穿甲铅弹带着螺旋劲气,精准无比地击碎了冲在最前面那艘快船船头的引火陶罐。

“轰隆!!”

一团橘红色的烈焰在距离“拱辰号”尚有百米处凌空炸开!流淌的火油瞬间吞噬了整艘快船,紧接着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,爆炸的冲击波将旁边两艘试图掩护的火船也掀翻在海里,瞬间化作海面上的三支巨型火炬。

与此同时,几艘安南快船借着黑烟掩护,已经贴近了“不屈号”的死角,船上的海盗正狞笑着点燃那种令人窒息的惨绿色“五毒瘴”。

然而,还没等毒烟飘散开来,鲍兴冷酷的声音已经响起:

“暴君炮,霰弹齐射!给我轰烂他们!”

十多艘水腹蛇炮艇猛地喷出一股腥红的火舌。这种短管、大口径的“暴君”臼炮,专门用于近距离绞杀。

密集的铁砂、铅丸混合着碎铁片,如同横扫一切的金属风暴,瞬间将那几艘单薄的安南木船打成了马蜂窝!

木屑与血肉齐飞。那些海盗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和他们引以为傲的毒烟罐子一起被轰成了碎片。毒烟还没来得及扩散,就被炮火产生的剧烈冲击波硬生生震散!

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拿张保仔脑袋的暹罗头目,眼看着自己的“狼群”眨眼间变成了“死狗”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怪叫一声,毫不犹豫地丢下弯刀,像只被开水烫了的癞皮狗,一头扎进海里,拼命向着远处的残骸游去,连头都不敢回。

连续两波雷霆手段,终于让整个外围海域安静了下来。

刚才还乱成一团的各种海盗船,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惊恐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无敌舰队。

他们终于认出了那面旗帜。

红底,金纹,龙鹰腾空。

“是……是艾萨拉!”

“是那个海盗王张保仔!他没死!他回来了!”
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