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科幻次元 > 100个真实梦境 > 第5章 选择与回响

第5章 选择与回响(1 / 2)

记录者前言:庚戌年五月廿七至六月初十。当两条原本平行的命运线开始交汇,血缘与养育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。本章将记录万晓鹏在寻找生父过程中的心理挣扎、晓铭病情的峰回路转,以及小亦那条线索如何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介入——她通过自己的经历,为晓鹏提供了理解这段复杂关系的独特视角。血缘之外,是选择;血缘之内,也是选择。

——寒,记于庚戌年六月初五

一、小亦的电话

就在晓鹏发出那封私信的第二天下午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小亦。

“寒,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她的声音里有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,“关于《井中影》的影视改编,我和导演商量,想在片尾加一个现代的故事片段——不是虚构的,是真实的。关于当代人寻找身世、面对血缘与养育关系的故事。”

我立刻想到了晓鹏:“你听说了万晓鹏的事?”

“是晓鹏联系我的。”小亦说,“他在上海找到生母后,情绪很复杂,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。他看到我写的苏婉清故事,觉得我在处理‘未尽之情’和‘血缘执念’上有经验,就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这让我有些意外。晓鹏和小虽认识(通过我),但不算熟。他主动联系小亦,说明他真的需要帮助。

“你们聊了什么?”

“聊了两个小时。”小亦说,“我告诉他苏婉清的故事对我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简单的附身或噩梦,而是一种历史记忆的传递。我通过她理解了那个时代女性的困境,她也通过我‘看到’了百年后女性的可能性。这是一种双向的救赎。”

“晓鹏怎么说?”

“他说他和生母婉如之间,可能也是类似的双向救赎。”小亦停顿了一下,“婉如需要知道孩子活得好,才能安心;晓鹏需要知道母亲不是抛弃他,才能释怀。但不同的是,苏婉清已经去世,而婉如还在世——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创造真正的、有互动的修复。”

我明白了小亦的意思:“所以你想把晓鹏的故事也放进电影里?”

“不是直接放进电影,是作为片尾的纪实片段,或者放在彩蛋里。”小亦解释道,“导演觉得这样能增加故事的当代共鸣——历史女性的挣扎与当代人的身世困惑,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。”

“晓鹏同意吗?”

“他说考虑一下。但他现在更担心弟弟的病情。”小亦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寒,你说……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?晓鹏的养父母对他三十年的爱,难道抵不过生物学上的那点基因关联?”

这个问题,正是晓鹏此刻最纠结的。

二、周志远的回应

五月廿八,晓鹏收到了周志远的回复。

不是通过LkedIn,而是直接打来的电话。那天下午,晓鹏正在医院走廊里打盹,手机震动,一个上海的号码。

“请问是万晓鹏先生吗?”一个沉稳的男声,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。

“我是。您是……”

“我是周志远。”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收到了你的信息。关于林婉如……和你。”

晓鹏瞬间清醒:“周先生,谢谢您回电。”

“你现在在哪里?方便说话吗?”周志远问。

“我在江州,医院,我弟弟病重。”

“我听说了。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。”周志远停顿了一下,“我可以去做配型检查。我家人……我的妻子和女儿,也可以。”

这出乎晓鹏的意料。他以为对方会怀疑、会回避,没想到这么直接。

“周先生,您不怀疑我的身份吗?”

“婉如……”周志远的声音低下去,“婉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。1990年我调回上海时,不知道她怀孕了。后来我托江州的同事打听过她,听说她生病离职了,但不知道具体情况。我……我找过她,没找到。”

“她得了肺结核,当时很严重。”晓鹏说,“她怕传染给您,没告诉您怀孕的事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,良久,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
“我对不起她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周志远哽咽道,“这三十年,我经常梦见她,梦见她说‘志远,我们的孩子’……但我以为只是梦,是我愧疚产生的幻觉……”

“她一直在上海,在松江的疗养院。”晓鹏说,“她身体不好,但精神还好。我前几天刚见过她。”

“我想见她。”周志远立刻说,“明天我就来江州,先去医院做配型检查,然后……如果你同意,我想见婉如。”

“我需要问问我妈妈的意见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周志远说,“另外,配型的事,不管结果如何,我会承担你弟弟治疗的所有费用。这是我欠婉如的,也是欠你的。”

挂断电话,晓鹏靠在墙上,心情复杂。周志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真诚、要负责任。但这反而让他更纠结——如果生父是个冷漠自私的人,他可以简单割舍;可现在,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有良知、有愧疚、愿意承担责任的人。

血缘的引力,开始显现。

三、病房里的对话

当天晚上,晓鹏去ICU看晓铭时,弟弟恰好醒着,状态比前两天好些。医生说是新换的抗生素起了作用,但根本问题还是需要骨髓移植。

隔着玻璃,晓铭用口型说:“哥,找到爸爸了?”

晓鹏点头,也用口型回答:“找到了,他明天来做配型。”

晓铭笑了,竖起大拇指。

护士出来时,说晓铭可以短暂探视。晓鹏穿上隔离服进去。

“哥,”晓铭的声音很虚弱,“如果……如果配型成功,你会认他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晓鹏老实说,“晓铭,你觉得我应该认吗?”

晓铭想了想:“哥,血缘是天生的事实,但亲情是后天选择的。养父母选择了你,你选择了做我哥哥,我也选择了做你弟弟。如果……如果你生父也是个好人,多一个人爱你,不是坏事。”

“但爸妈会怎么想?”

“爸妈爱你,他们希望你完整。”晓铭说,“哥,我生病这段时间想明白了:人生太短,别留遗憾。你想认就认,爸妈会理解的。”

晓鹏握住弟弟的手:“你现在倒是比我通透。”

“因为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啊。”晓铭苦笑,“哥,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都是兄弟。这是不会变的。”

探视时间到了。晓鹏出来时,父母在门外等着。

“晓鹏,”父亲开口,“刚才周先生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晓鹏愣住了:“他打给您了?”

“嗯。他说了配型的事,也说了他和婉如的过去。”父亲的表情复杂,“他说对不起我们,抢走了我们三十年的儿子。我说不对,你不是抢走,是本来就有你一份。”

“爸……”

“孩子,听我说完。”父亲拍拍晓鹏的肩膀,“这一个月,我也想了很多。当年我们领养你,是因为以为自己不能生育,这确实有私心。但我们爱你,是真的。现在你找到了亲生父母,这是好事——你不是少了什么,是多了亲人。”

母亲也点头,眼泪汪汪的:“晓鹏,妈妈只有一个要求:别不要我们。”

“怎么可能不要你们!”晓鹏抱住母亲,“你们永远是我爸妈!”

“那就够了。”母亲破涕为笑,“婉如妈妈生病那么多年,一个人苦,你去多陪陪她。周先生如果是个好人,你认他做爸爸,我们不会吃醋。爱不是蛋糕,分一块少一块;爱是泉水,越给越多。”

晓鹏泪流满面。他何其幸运,有这样开明、善良的养父母。

四、配型与相见

五月廿九,周志远飞抵江州。他先去医院做了抽血配型,然后和晓鹏在医院附近的茶室见面。

周志远六十二岁,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,穿着得体的深色夹克,戴一副金边眼镜。见到晓鹏时,他站起身,仔细端详,眼眶渐渐红了。

“像……眼睛像婉如,鼻子和下巴像我。”他喃喃道,“对不起,晓鹏,我该早一点找到你们。”

“周叔叔,坐吧。”晓鹏用了中性的称呼。

两人坐下,周志远讲述了当年的情况:

1987年,他从上海被派到江州纺织厂做技术指导,为期两年。在那里遇到了林婉如,两人相恋。但周家是上海本地的小康家庭,父母希望他娶门当户对的上海姑娘,坚决反对他和外地女工交往。

“我抗争过,但那个年代,父母的话分量很重。”周志远痛苦地说,“1989年底,我调回上海,父母立刻安排相亲。我想过回江州找婉如,但家里看得紧。后来听说她生病离职了,我托人找,没找到。1991年,我结婚了,妻子是父母选的,但人很好,我们慢慢有了感情。”

“您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?”

“完全不知道。”周志远摇头,“如果知道,我一定会负责。婉如……她太善良了,自己承担了一切。”

“她现在在松江疗养院,身体很不好。”晓鹏说,“您想见她的话,我需要先问问她的意见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周志远点头,“另外,关于你弟弟的治疗,我已经联系了上海最好的血液科专家,明天会过来会诊。费用你不用担心,全部我来承担。”

“周叔叔,这不全是您的责任。”

“不,这是我的责任。”周志远认真地说,“对你的责任,对婉如的责任,对你养父母家庭的责任。晓鹏,我不求你立刻认我,但请给我弥补的机会。”

晓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感受到了真诚。血缘的引力在增强,但养育的引力同样强大。他需要时间。

五、疗养院的相见

晓鹏先打电话给王奶奶,请她询问婉如的意见。王奶奶很快回电:“婉如听说周志远要来,哭了很久,但她说……想见他。”

五月三十,晓鹏和周志远一起前往松江疗养院。

路上,周志远很紧张,一直整理衣领,问晓鹏:“我这样穿合适吗?婉如会不会不想见我?”

“她既然同意见,就是放下了。”晓鹏说。

到了疗养院,婉如已经知道他们要来,特意让护士帮她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上衣,头发也梳理过。她坐在轮椅上,在房间里等着。

当周志远走进房间时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两人对视,三十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流淌。周志远老了,婉如老了,但彼此眼中还是能看见当年的影子。

“婉如……”周志远声音哽咽。

“志远……”婉如的眼泪掉下来,“你来了……”

周志远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该早一点找到你……”

婉如摇头:“不怪你……是我没告诉你……”

两人哭成一团。晓鹏悄悄退出房间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
在走廊里,他遇到了王奶奶。老人轻声说:“三十年了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
一个小时后,周志远红着眼睛出来,对晓鹏说:“婉如想和你说话。”

晓鹏进去时,婉如脸上有泪痕,但表情是释然的。

“孩子,妈妈见到他了……妈妈没有遗憾了。”婉如微笑着说,“他说要接我去上海更好的医院治疗,我说不用了,这里挺好。但他坚持……妈妈答应了,不是为我自己,是为了能多陪你几年。”

“妈……”

“晓鹏,妈妈想跟你说:认他吧。”婉如握住儿子的手,“他是个好人,当年的事不全是他的错。现在他愿意弥补,给你爱,也帮晓铭治病,这是好事。你的养父母那边,妈妈永远感激他们。”

“我已经跟他们说了,他们很支持。”晓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