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
“你与礼部、吏部会同,对丙戌科所有中试者之试卷、誊录、弥封流程,进行复核,以昭公允。”
“臣遵旨!”苏治心中稍定,复核由他主导,便多了回旋余地。
“退朝。”
朝会散去,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太极殿。
左迁刚走出殿门不远,便被一名面生的内侍拦住:“左少卿,高公公有请。”
左迁心中一凛,跟着内侍来到一处僻静廊下。内侍总管高顺正背着手,看着庭院中的一株古柏。
“下官左迁,见过高监。”左迁行礼。
高顺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深浅的平淡表情:“左少卿,今日朝上,风浪不小啊。”
“职责所在,不敢避风浪。”左迁谨慎答道。
高顺微微点头:“陛下给了你半月之期,也给了你一道护身符。好好用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些许,“查案,就像剥茧,有时候,盯着最外面那层乱丝没用,得找到里头那根最紧要的、连着头尾的丝。胡三一个代笔的,能找到最好,找不到……他经手的东西,未必没有痕迹。礼部管卷宗名录的,也不止一个何主事。车马行人来人往,账簿上或许比人嘴里更清楚。”
左迁心中剧震,高顺这番话,看似闲聊,实则句句点在了关键处!他是在提醒自己转换调查方向,从看似断掉的线索旁寻找新的突破口!而且,他似乎知道不少内情……
“下官……谨记高监教诲。”左迁深深一揖。
高顺摆摆手:“咱家什么都没说,左大人快回去办差吧。记住,半个月,陛下看着呢。”说完,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了。
左迁站在原地,消化着高顺话中的信息,一股混合着希望与更大压力的情绪涌上心头。他不再犹豫,快步出宫,直奔大理寺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正式开始。半个月,他必须找到那根“最紧要的丝”。
而在另一边,四皇子周朗晔回到府中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陛下让苏相主持复核!这是不信任我?还是做给外人看?”他狠狠一拳捶在案上。
幕僚小心翼翼道:“殿下,复核由苏相主持,未必是坏事,至少主动权部分在我们手中。关键是左迁那边……陛下给了他半月限期,又当众许他查案之权,恐怕他不会轻易罢手。高顺那老阉狗,散朝后似乎单独见了左迁……”
周朗晔眼中寒光闪烁:“不能再等了。胡三必须尽快找到处理掉。礼部那边,让何主事‘病休’,立刻离开京城。车马行的所有相关记录,全部清理干净。还有,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找机会,给左迁一点警告。别弄死他,但要让他知道,再查下去,代价他付不起!”
“是!”
风暴并未因朝会结束而停歇,反而在限期的催逼下,向着更激烈、更凶险的方向,加速席卷。每个人都在这场漩涡中,竭力寻找着自己的生路与胜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