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刚咧嘴一笑:“这个我拿手!我那些弟兄,翻山越岭如履平地,保管摸到贼人屁股后头他们还不知道!”
龙羽澜不等齐逸开口,已主动道:“末将负责运兵船及补给船队,确保大军行动后勤无虞。此外,可多备小型快船,以便战时灵活穿插。”
李光点头,又看向齐逸:“外交交涉之事如何?琼州毕竟在岭南道治下,若贸然派兵登岛,恐引发纠纷。”
齐逸早有成算:“将军可一面行文岭南节度使府及崖州刺史,以‘追剿危害南海商路之悍匪,疑似盘踞贵境某处海湾’为由,请求协查或允许我军越境剿匪。此举既是礼数,亦可试探当地态度。若彼等配合,则事易办;若彼等推诿拖延,甚或暗中阻拦——”他眼中精光一闪,“那便更坐实了我们的猜测,此中必有勾连。”
“至于时机,”齐逸继续道,“待细作传回确切情报,外交交涉亦有眉目之时,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。选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,水陆并进,直捣巢穴。力求一战功成,尽歼顽匪,擒获首脑,并彻底搜查巢穴,务必找到往来文书、账册、海图等物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尤其要注意,搜查时留意有无来自极东海外之物证。阮哨长此前追击时,描述敌船形制、航速、配合默契程度,皆与寻常南洋海匪迥异。若其真与东北海外势力有关——琉球、倭国,甚至更远之地——那这个琼州巢穴,就不仅仅是劫掠基地,而是他们渗透南海、获取情报、联络其他势力的桥头堡!”
此言一出,堂中气氛愈发凝重。
李光缓缓起身,走到海图前,目光久久停留在琼州岛西侧那片曲折的海岸线上。良久,他沉声道:
“齐先生谋划周详,便依此计行事。罗锋、岩刚、龙羽澜,你三人即刻按齐先生吩咐备战,一切从速从密,不得走漏风声。”
“阮卫!”
“末将在!”阮卫昂首挺胸。
“你此次追踪有功,升为副尉,仍领巡海哨。加派一艘快船,扩大对琼州西岸海域的监视范围,尤其注意那处湾口周边五十里内的船只动向。但有异动,即刻来报!细作派遣之事,由齐先生与你共同遴选安排,务必选可靠之人,行事谨慎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李光目光扫过诸将,声音沉凝:“诸位,南海商路,关乎南中财税命脉;海疆靖宁,关乎陛下与王爷的经略大计。这股盘踞琼州的海匪,无论其背后是何势力,既敢在我南中水师眼皮底下横行,便是自寻死路!”
他猛地一拍案几:“这一次,我们要将这窝毒瘤连根拔起,撕开南海迷雾,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,见识见识我南中将士的刀锋!”
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屋瓦。
议事散后,诸将各自领命而去。齐逸却未立刻离开,而是与李光一同立于海图前,久久不语。
良久,齐逸轻声道:“将军,此番若真从琼州巢穴中查出与海外势力往来的证据,那便不只是剿匪之事了。”
李光负手而立,目光幽深:“王爷早有预料。那股势力若真伸到了南海,迟早要碰一碰。早碰,比晚碰好。”
“只是,”齐逸略一迟疑,“若背后有朝廷某些人的影子……”
李光冷笑一声:“那便更要碰。王爷在京城时,什么风浪没见过?齐先生,你只管放手去查,去布置。这天,塌不下来。”
齐逸深深一揖:“有将军此言,齐逸便无后顾之忧了。”
窗外,日头渐高,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入堂中。远处海面上,几艘南中水师的战船正缓缓驶过,桅杆上旌旗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