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关长让我们立刻回机关，有紧急会议。”他看向宋梅生，“宋主任，请吧。”
宋梅生穿好鞋，拿起大衣穿上，跟着高岛往外走。下楼时，秋田凑到高岛耳边说了句什么，高岛摇头。
出了茶楼，两辆军车等着。宋梅生上了第一辆，高岛和秋田上第二辆。
车上，宋梅生靠着椅背，闭上眼睛。手伸进大衣内袋，摸了摸那支钢笔。
还差一点，就被搜出来了。
鸠山的电话来得及时，但太及时了，反而可疑。是有人报信？冯老七？还是……
他睁开眼，看向后视镜。后面车里，高岛正和秋田说话，表情激动。
车子开到梅机关，门口岗哨看见车牌，立刻放行。宋梅生下车，高岛也下车，两人一起往楼里走。大厅里，中村等在那里。
“宋主任，高岛科长，机关长在会议室等你们。”中村说，看了眼宋梅生，“宋主任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宋梅生说。
三人上楼，走到会议室门口，中村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，鸠山坐在会议桌主位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除了他，还有两个穿关东军参谋部制服的人，一个少将，一个大佐。
“机关长。”宋梅生和高岛立正敬礼。
“坐。”鸠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两人坐下。鸠山看向高岛。
“高岛君，听说你早上带人，在茶楼搜宋主任的身？”
“是，机关长。”高岛站起来，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鸠山打断他，“因为你觉得宋主任私通竹内，窝藏胶卷？”
“是！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刘秀英临死前，把胶卷交给了宋主任，我亲眼所见！”
“你亲眼所见？”鸠山看向宋梅生，“宋主任，有这回事吗？”
宋梅生站起来。
“机关长，没有。刘秀英临死前扔给我的，是一个装钱的布包，里面只有现金，没有胶卷。高岛科长当时也在场，他可以作证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高岛指着宋梅生，“那布包里肯定有东西！”
“有什么？”鸠山问。
“胶卷！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看到，但我确定有！”
“确定？”鸠山声音冷下来，“高岛君，你是特务科长，说话要讲证据。你说宋主任窝藏胶卷，搜身没搜到。你说刘秀英给了他胶卷，又没看见。那你凭什么确定？”
高岛说不出话，脸憋得通红。
鸠山看向那两个参谋部军官。
“佐藤少将，您看，这就是我们内部的情况。竹内通敌案，已经结案。高岛科长因为个人恩怨，一直抓着宋主任不放，严重影响机关工作。今天更是擅自搜身，闹得满城风雨。这事，该怎么处理？”
佐藤少将，一个五十多岁、面容冷峻的日本人，看了高岛一眼。
“高岛君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竹内案，是关东军参谋部督办的案子，已经定性。你继续纠缠，是想打参谋部的脸吗？”
“不敢！”高岛冷汗下来了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停职反省，特务科工作暂时由副科长代理。”佐藤少将说，“至于宋主任……”
他看向宋梅生。
“宋桑，竹内是你手下，他出事，你也有责任。但念在你近期工作表现突出，功过相抵。不过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从今天起，你调离情报分析室，去资料室，负责整理档案。没我的命令，不准接触任何机密文件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宋梅生心里一沉，但脸上恭敬。
“是，明白。”
“好了，都出去吧。”佐藤少将挥手。
宋梅生和高岛敬礼，退出会议室。门关上，里面传来鸠山和佐藤的说话声，但听不清内容。
走廊里，高岛瞪着宋梅生，眼睛血红。
“宋梅生，你等着。这事没完。”
“高岛科长，不，高岛君，你现在停职了，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。”宋梅生说完，转身往资料室方向走。
高岛站在原地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秋田！”
“在。”
“去，给我盯死他。资料室，他家，他去的每一个地方。我就不信，他露不出马脚！”
“是！”
秋田看了眼宋梅生远去的背影，快步跟上。
宋梅生走到资料室门口，推门进去。里面堆满了积灰的档案箱，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管理员在打瞌睡。
他走到最里面的角落，找了张桌子坐下，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，握在手心。
竹内，你的葬礼，我只能在这里，一个人给你办了。
但你的网络，我接下了。
樱花落时，0415。
还有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