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失败了。
楚风现在的心理素质,别说是他,就是测谎仪来了也未必能测得出来。
“赵天成……死了?”
林正国喃喃自语,神情有些恍惚,“那个老狐狸,就这么……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楚风点了点头,语气肯定,“畏罪自杀。”
“报应啊……”
李慧兰在一旁抹着眼泪,“真是老天有眼!这种坏人,早就该遭报应了!”
林正国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几岁,又像是瞬间年轻了几岁。
那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。
“死了好。”
“死了干净。”
他闭上眼,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量。
片刻后,他重新睁开眼,目光再次落在楚风身上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探究,多了几分骄傲和心疼。
他知道儿子没说实话。
至少,没有说全。
什么贵人相助,什么运气好。
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运气?
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身陷囹圄,家破人亡,要在那种绝境下翻盘,还要扳倒赵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。
其中的艰辛和凶险,恐怕比登天还难。
这孩子,这三年……是拿命在搏啊!
“小风。”
林正国伸出手,握住了楚风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双手,以前是拿笔的,白净,修长。
现在,虽然依旧修长,但掌心里却布满了一层薄薄的茧子,手指骨节粗大有力。
那是握刀的手。
也是握权的手。
“爸不问了。”
林正国拍了拍儿子的手背,声音有些哽咽,“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那些事……过去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楚风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就是父亲。
不需要多言,他总是能懂你,包容你,给你最坚实的依靠。
“不过。”
林正国突然话锋一转。
他坐直了身子,整了整身上那件并不存在的律师袍,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,突然迸发出一种令人动容的神采。
那是属于一名老法律人的执着与尊严。
“虽然赵天成死了,虽然坏人遭了报应。”
“但我们的清白,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。”
“法律的程序,必须走完。”
林正国看着楚风,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不管这三年发生了什么,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。”
“但有些事,必须摆在台面上说清楚。”
“我们没罪。”
“我们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这一点,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初升的朝阳,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很直。
就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标枪。
“我林正国当了一辈子律师,虽然没赚到什么大钱,但我从来没做过亏心事,更没教过儿子去犯罪!”
“这个污点,我背不起,你也背不起!”
他猛地回过头,看着楚风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既然我们都回来了。”
“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这次重来的机会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林正国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。
“……该让这个世界,还我们一个公道了!”
“明天,我就去法院。”
“我要申请重审!”
“我要在法庭上,堂堂正正地,把我们失去的尊严,一点一点地,全部拿回来!”
看着意气风发的父亲,看着旁边虽然流着泪、却用力点头支持丈夫的母亲。
楚风笑了。
笑得无比灿烂,无比自豪。
这就是他的父母。
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家人。
哪怕经历了生死,哪怕面对过最深的黑暗,他们依然相信正义,依然相信光明。
“好。”
楚风站起身,走到父亲身边,和他并肩而立。
看着窗外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。
“爸,听您的。”
“我们去要回这个公道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楚风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“这一次,不需要您去求人,也不需要您去跑断腿。”
“所有的证据,所有的人证物证,我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。”
“您只需要站在法庭上,做您最擅长的事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”
楚风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龙城的轮廓。
“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