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”
楚风拉长了尾音，一副“我信你个鬼”的表情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很自然地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，递了过去。
“擦擦吧。”
“妆都花了，苏大队长。”
苏清雪接过纸巾，并没有擦，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和……甜蜜。
她知道，他在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，来化解两人之间那份因为身份差异而产生的尴尬。
他在保护她的自尊。
也在小心翼翼地，维护着两人之间那份脆弱而珍贵的默契。
“谢谢。”
苏清雪轻声说道。
这句谢谢，不是谢纸巾。
是谢他活着。
谢他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，谢他还能这样站在自己面前，跟自己开玩笑。
“不客气。”
楚风似乎听懂了。
他直起身，不再趴在车窗上，而是退后了半步，给彼此留出了一点空间。
“行了，不耽误你执行公务了。”
楚风指了指前面的路，“赶紧回去吧，专案组那边估计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呢。”
苏清雪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
孙卫国虽然倒了，但后续的清算工作才刚刚开始。作为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“你也是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叮嘱，“好好陪陪叔叔阿姨。这几年，他们受苦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楚风笑了笑，“放心吧，我会把这几年欠他们的，都补回来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苏清雪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：
“以后……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虽然楚风洗清了冤屈，但他毕竟曾经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审判者”。
拥有那样的力量，拥有那样的手段。
他真的能甘心做一个普通人吗？
楚风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等他的父母，又回头看了看苏清雪。
他的眼神，变得无比清澈，无比坦荡。
“没什么打算。”
“开个小公司，赚点钱，陪爸妈旅旅游，下下棋。”
“如果不嫌弃的话……”
楚风突然凑近了一些，压低了声音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
“……有空的时候，请苏警官吃个饭？”
苏清雪的心跳，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楚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今天的阳光，真的很好。
好到让人想要谈一场恋爱。
“看心情。”
苏清雪傲娇地扬起下巴，重新戴上了墨镜，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我很忙的，想约我，得排队。”
“行，我拿个号。”
楚风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开了车道。
“小刘，开车吧。”
苏清雪吩咐道。
“哎！好嘞！”
小刘如蒙大赦，赶紧松开刹车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。
警车缓缓启动。
车窗并没有升起来。
苏清雪侧着头，隔着墨镜，一直注视着那个站在路边的身影。
楚风也没有走。
他就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兜，静静地目送着警车离去。
两人的目光，在空中交汇，缠绕，最后随着距离的拉大，慢慢分开。
虽然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虽然谁也没有把那层窗户纸捅破。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不需要语言来表达了。
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信任。
那种在黑暗中互相扶持的温暖。
那种……
即便我不说，你也懂的默契。
都在这最后的一眼中，化作了心照不宣的承诺。
风，轻轻吹过。
卷起了地上的落叶，也卷走了过往的阴霾。
楚风看着消失在街角的警车，嘴角的那抹笑意，越来越浓。
“排队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转身向父母走去。
“我可是这世上唯一的VIP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