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艹，200章了么，明明如果每章两千字可以多水好多章doge。）
（另外，我突然发现我写的钛有亿点点bug，有几个角色出场太早了，钛好像活不了那么长……算了算了，我也懒得去查小说和资料了。主要是官方的时间线也是一坨答辩，查这玩意简直就是折磨。各位读者就当人均钛瓦神选吧。另外估计本书中钛也活不了那么长，至少以太活不了那么长。帕迪塔星区已经有豆芽了，再来点蓝皮应该没什么影响吧？）
人类的舰队——如果那还能仅仅称之为“舰队”的话——已经完成了集结。
银灰色的巨舰如同冰冷的钢铁山脉，沉默地悬浮着，舰体上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即便在休眠状态下，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巡洋舰、战列舰、乃至更多无法简单分类的巨型舰只，组成了一道望不到边际的金属长城。而在这道“长城”的中央略靠后的位置，那颗被改造的“战斗月亮”——“珀墒之锤”——如同一位沉默的泰坦巨神，其庞大的体积甚至扭曲了附近的星光，表面那些如同城市般巨大的炮台和能量穹顶，无声地诉说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没有喧闹的引擎轰鸣，没有闪烁的挑衅信号，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、秩序森严的寂静。这种寂静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。
“所有扫描确认，对方阵列中，除了一艘小型交通艇正在脱离母舰向我们驶来，没有任何其他活动信号。” 影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扰了外面那些钢铁巨兽，“那艘交通艇……同样无武装标识。”
“他们很守约，至少在形式上。” 远见沉声道，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类舰队严整到可怕的阵型，“但这种守约……建立在足以随时毁灭我们的武力之上。”
欧·塞拉柔软的蓝色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脑后的感官簇，这是水氏族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“他们展示了力量，远超我们预估极限的力量。现在，他们派出了使者。按照人类帝国常见的交涉模式……这或许意味着他们仍愿意进行‘对话’，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在其划定的框架内。”
清流司令没有回应弟子们的低语。他那双如同淬火晶石般的复眼，倒映着舷窗外那艘正平稳驶来的、线条硬朗、涂装银灰的人类交通艇。对方的舰队规模和技术水平（尤其是那颗战斗月亮）彻底颠覆了他此前所有的战略预想。这不是一次对等文明的探索性接触，更像是一个古老巨人在俯视偶然闯入其庭院的不速之客。
“准备对接。” 清流司令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动，“欧·塞拉，你负责主要交涉。注意他们的每一个用词、每一个细微反应。影阳、远见，注意警戒，但保持绝对克制。记住，我们在这里，是为了理解，为了寻找可能性，而非挑起冲突——至少在他们主动攻击之前。”
“明白，导师/司令官。”
对接舱门无声滑开，与人类交通艇的舱门精准对接。气压平衡，绿灯亮起。
清流司令率先走出，影阳和远见如同沉默的护卫紧随其后，两人虽然未携带显眼的重武器，但他们战斗服上内置的能量场发生器处于待机状态。欧·塞拉走在最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水氏族特有的平和与理性充满自己的思维。
对接通道很短，尽头是人类交通艇的接待舱。舱门打开，内部的景象映入钛星人眼帘。
与钛帝国飞船内部光滑、明亮、充满几何美感和高效空间的风格截然不同，人类的接待舱显得……厚重，甚至有些压抑。金属墙壁上有着明显的铆接结构和加固肋条，照明是柔和的冷白色，但光线似乎被那些深色的、带有细微磨损痕迹的合金表面吸收了不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机油、臭氧和某种古老熏香的复杂气味。
舱室中央，站着三个人。
为首者，是一位身形异常高大的男性人类。他穿着一身样式古朴但剪裁极其合体的银灰色制服，肩章和胸口的徽记复杂而古老，看不出具体军衔，却自带一种无需言说的威严。他的面容……清流司令的瞳孔微微收缩。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人类英俊范畴的、仿佛经过最完美雕琢又历经无尽风霜的面容，黑色的短发，一双深邃如星空、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内敛火焰的眼眸，正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钛星人。最让清流司令在意的是，此人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纯粹而强大的存在感，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重力源，吸引着所有的注意力和……隐隐的压迫感。毫无疑问，这就是那位“战帅埃里奥斯”。
在他左侧稍后半步，站着一位同样高大、身穿银灰色动力甲、面无表情的人类战士。那动力甲的工艺精湛绝伦，远超钛星人见过的任何人类动力装甲（无论是从叛变世界获得的样本还是战场残骸），其肩甲和胸甲上蚀刻着复杂的战绩符文，沉默中散发着百战精锐的冰冷气息。他手中没有武器，但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之墙。
在埃里奥斯右侧后方，则肃立着四名同样装束、如同雕像般的荣耀卫队战士，他们的终结者动力甲厚重得令人咋舌，目镜中闪烁着恒定的、毫无情感的微光。
没有更多的随从，没有繁复的仪仗，只有这寥寥数人。但就是这寥寥数人，在钛星人踏入舱室的瞬间，就让整个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。
埃里奥斯的目光首先扫过清流司令，在那身火氏族指挥官甲壳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落在欧·塞拉身上，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了招呼。他的表情平静，既没有看到异形时应有的憎恶或狂热，也没有刻意表现的友好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钛帝国的使者。” 埃里奥斯开口了，他的声音并不高亢，却异常清晰平稳，带着一种古老的、近乎律法条文般的韵律感，直接使用了经过翻译器处理的钛族语言，“我是埃里奥斯，帕迪塔星区领主，帝国战帅。依照约定，在此进行初步接触。表明你们的身份与来意。”
他的话语直接，没有任何寒暄或外交辞令的铺垫，直奔主题，同时强调了自己的头衔和“约定”，无形中占据了对话的主导权。
欧·塞拉上前一步，微微躬身，这是水氏族表示尊敬和准备开启正式对话的礼节。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，通过翻译器转化为低沉而精准的哥特语：
“尊贵的埃里奥斯战帅，我代表钛帝国第三扩张舰队，向您及您所代表的人类文明致以问候。我是欧·塞拉，水氏族外交官。” 她侧身示意，“这位是清流司令，火氏族，本次扩张舰队的最高指挥官。这两位是影阳指挥官与远见指挥官，火氏族杰出的战术家。”
她略微停顿，观察着埃里奥斯的反应，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我们秉承‘上上善道’的理念，跨越星空而来。我们的核心愿望，是与宇宙中其他智慧生命建立和平的联系，通过交流与理解，共同迈向更和谐、更进步的未来。我们探测到贵方活跃的星域，怀揣着最大的诚意，希望开启两个文明之间的对话，探索互利合作的可能性。”
欧·塞拉的措辞谨慎而理想化，充分体现了水氏族的风格，将钛帝国的扩张行为包装成了和平的探索与理念传播。
埃里奥斯听完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目光在“上上善道”这个词上多停留了一瞬。他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：
“‘上上善道’……理念。很动听的词汇。那么，在你们的‘理念’中，对于未经许可进入其他文明宣称的疆域，并与之建立‘联系’，通常有何种……程序？或者，准则？”
这个问题直接而尖锐，点明了钛帝国此次行为本质上的“闯入”性质，并质疑其所谓“和平”与“尊重”的实质。
欧·塞拉早有准备，她不慌不忙地回答：“战帅阁下，宇宙广袤，文明之间的接触常常始于偶然的相遇。我们并非有意冒犯贵方疆域。当我们察觉到贵方监测站的存在时，第一时间采取了非敌对姿态，并尝试建立沟通。我们相信，智慧生命间的初次接触，应以开放的心态和清晰的意图为前提，而非预设敌意。我们愿意遵守双方在对话中共同确立的、符合宇宙公理的交往准则。”
她巧妙地将“未经许可进入”淡化为“偶然相遇”，并强调己方的“非敌对”和“沟通”意愿，将设立规则的责任推向“双方共同确立”。
“符合宇宙公理的准则？”埃里奥斯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，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，‘要不是劳资参加了大远征，劳资差点就信宇宙中还有这玩意了。’
“有意思。那么，在你们接触到我们之前，是否已经与其他……人类，确立过类似的‘准则’？”
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，但影阳和远见的心中却同时一凛。欧·塞拉蓝色的面庞上依旧保持着外交官的平静，但身形的轻微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。
“我们确实与一些散布在星空边缘的人类聚落有过接触。”欧·塞拉谨慎地选择措辞，“他们大多处于孤立和发展的早期阶段，渴望知识、技术，以及对更广阔宇宙的认知。我们与他们的交流，建立在自愿与互利的基础上，旨在帮助他们提升生存能力，并理解‘上上善道’所倡导的和谐共存理念。一些社群……确实看到了这种理念的价值。”
她没有直接承认有帝国世界“投降”或“信仰”，但“看到了这种理念的价值”和“自愿与互利”已经暗示了很多。她在试探埃里奥斯对此事的了解程度和态度。
埃里奥斯静静地看着欧·塞拉，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外交辞令的迷雾。他没有立刻追问是哪些“人类聚落”，也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谴责，只是点了点头，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“自愿与互利……提升生存能力。”他缓缓说道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听起来很美好。那么，告诉我，欧·塞拉外交官，清流司令，你们看到外面我的舰队了吗？”
话题陡然转折，从理念探讨跳到了赤裸裸的武力展示。
清流司令终于开口，他的声音通过翻译器，带着火氏族特有的、经过控制的低沉铿锵：“我们看到了，战帅阁下。令人印象深刻的力量展示。这让我们更加确信，与贵方这样高度发达的文明进行对话，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。”
他没有评价，没有惊叹，只是承认“看到”，并将之与“对话意义”挂钩，既保持了尊严，也避开了直接评价对方武力带来的潜在风险。
“意义？”埃里奥斯向前走了半步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影阳和远见瞬间绷紧了神经，尽管对方手无寸铁。“意义在于，它划定了界限。帕迪塔星区，以及其效忠的帝国，拥有保卫自己疆域和利益的能力与决心。任何形式的‘接触’、‘交流’或‘理念传播’，如果未经许可，且被视为威胁，都将面对相应的后果。”
他的声音并不严厉，却字字千钧。“我并不关心你们的‘上上善道’具体是什么，也不关心你们如何说服那些边远世界。我关心的是，你们的舰队，出现在了我的边境。我关心的是，你们的意图，是否与你们宣称的‘和平’一致。我更关心的是，未来，我们双方应以何种方式共存——是隔着明确的边界互不侵犯，还是因为误解和越界，导致不必要的冲突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位钛星使者：“所以，这是我们此次会面需要确定的核心。不是空泛的理念探讨，而是具体的、可执行的规则与边界。基于实力，基于现实，基于……避免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战争。”
埃里奥斯的话，彻底撕开了温情脉脉的外交面纱，将星际政治最残酷、最现实的一面摆在桌面上：实力划定范围，意图需要验证，规则基于威慑。他没有兴趣和钛帝国讨论哲学，讲什么良心（杜宾犬音），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安全保证和行为规范。
欧·塞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。她预想过人类可能的反应：傲慢的拒绝、狂热的敌意、或是贪婪的索取……但像埃里奥斯这样，如此冷静、如此直接、如此基于纯粹现实政治考量的应对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对方根本不被“上上善道”的理想所动，只关注最实际的权力与安全。
清流司令的复眼中光芒流转，他意识到，面对这样的对手，水氏族那套细腻的外交话术效果有限。他必须给出更实质的回应。
“战帅阁下的担忧，我们理解。”清流司令沉声道，声音平稳，“实力的展示，确实是最清晰的语言。钛帝国并非寻求无意义的冲突。我们跨越星海，根本目的是为了文明的延续与发展，以及……传播我们认为更优越的共存理念。如果贵方认为我们的存在构成了威胁，我们愿意就此进行具体协商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与埃里奥斯的目光平视（尽管身高有很大的差距）：“我们可以承诺，在未与贵方达成正式协议前，我方舰队不会主动进入贵方明确划定的警戒范围。我们可以建立固定的通讯渠道，用于提前通告航行意图、避免误判。我们甚至可以分享一部分我们接触过的、临近区域的星图与威胁情报，作为善意的表示。”
他提出的条件相当务实，甚至有些让步，但核心仍保留了“传播理念”的可能，并试图将“帕迪塔星区”与“帝国其他部分”在某种程度上区分对待，进行双边谈判。
埃里奥斯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着，似乎在权衡。瓦洛里斯如同铁塔般一动不动，四名荣耀卫队战士更是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
“星图与情报……可以。通讯渠道，有必要。”埃里奥斯缓缓说道，“但‘不会主动进入警戒范围’不够。我要的是明确的、双方认可的非军事区，以及你们舰队主力当前的集结坐标与未来一段时间的航行计划概要。同时，任何与帝国所属世界——无论其是否处于我的直接管辖下——的接触，必须提前报备，并获得该世界合法治理者及泰拉方面的许可。单方面的‘理念传播’和‘自愿互利’，如果发生在帝国疆域内，将被视为渗透与干涉内政。”
他的条件更为严苛，不仅要求钛帝国军事上的透明与克制，更直接否定了他们之前那种在帝国边缘世界“传教”的合法性，将其行为定性，并要求其遵守帝国的官僚程序——这几乎是钛帝国难以接受的，尤其是“获得泰拉方面许可”一条，等于承认了人类帝国中央政府的权威。
欧·塞拉忍不住开口：“战帅阁下，这……这恐怕过于严苛，且不切实际。交流往往始于民间的、自发的互动，严格的官僚程序会扼杀这种可能性。而且，许多边缘世界与泰拉的联系微弱，甚至并不认同其治理……”
“那就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。”埃里奥斯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帝国如何管理其疆域，是其内部事务。外部势力无权以‘理念优越’或‘帮助发展’为名，行分化瓦解之实。至于那些‘联系微弱’的世界……如果它们真的选择脱离帝国，那也应该是在完全了解后果、并依靠自身力量做出决定之后，而不是在外界势力的诱导下。”
他看了一眼清流司令：“清流司令，你展示了一定的务实态度。我可以给你，也给你们的‘以太’一个选择：要么，接受基于现实权力和明确规则的有限共存，军事上保持距离，外交上通过正式渠道。要么，你们可以继续尝试你们那套‘理念传播’，但必须清楚，一旦越界，你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这支舰队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那颗巨大的战斗月亮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这不是威胁，这是对可能性的……预先说明。”
舱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嗡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