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五章 虚空裂隙的第一次脉动
回到青铜门内的地下空间，青云子与四位长老仍在调息。见四人安然归来，众人皆是松了口气。
“如何？”青云子问。
林野将葬剑渊所见详细叙述，重点提到那不灭剑意与两柄断剑的异变。青云子听罢，沉吟良久。
“祖师遗馈竟是不灭剑意……”他看向四人，“此乃大造化。那剑意不仅克制虚银，更可融入你们所持的任何力量中，使你们的道基产生质变。未来若有机缘，说不定能以此剑意为引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。”
赤炎真人咧嘴笑道：“那几个星盟杂碎，赔了夫人又折兵！不但没破坏节点，反而送你们一道机缘！”
玄水道姑则神色凝重：“但那长老临死前说的话，不可不防。‘星盟不止我一个’，意味着星盟内部，恐怕还有更多人与虚银有染。甚至可能……高层已被渗透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。
三千年来，青玄门守护的秘密，外界知之甚少。星盟是如何得知定界石的存在？如何知道山河社稷图的弱点？又为何对虚银污染如此执着？
“或许，该出去看看了。”林野忽然说。
众人看向他。
“我们如今已成守阵者，与山河社稷图绑定，感知范围虽有限，但也能覆盖青玄山脉核心三百里。”林野看向青铜门外，“与其被动等待星盟的下次进攻，不如主动探查，弄清他们的真正目的。”
姜莱点头：“而且，我们得到了不灭剑意，对虚银污染的克制能力大增。若星盟真有更多虚银力量，我们是最好的探查人选。”
陆清言和沈不归也表示赞同。
青云子沉思片刻，最终点头：“也好。但你们记住三件事：第一，不可离开山河社稷图覆盖范围太远，否则会削弱你们与封印的联系；第二，一旦遇到危险，立即用回城令返回；第三，探查为主，尽量避免正面冲突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青云子补充道，“你们如今的身份，已非普通弟子。守阵者需监察地脉、调解灵气、守护封印。此行也可视为‘守阵者’的初次巡山，熟悉你们的职权范围。”
四人领命。
离开青铜门，重返地面。青玄山脉刚经历大战，各处仍有硝烟痕迹。护山大阵已完全恢复，甚至比战前更加稳固——山河社稷图的完全激活，让整个山脉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三成。
山门外，几名值守弟子见到四人，先是惊讶，随即恭敬行礼：“见过四位……守阵者。”
林野一怔。看来青云子已将他们成为守阵者的事通告全宗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林野扶起为首弟子，“山外情况如何？”
那弟子名为陈平，筑基中期修为，是外门执事。他快速汇报：“星盟溃退后，在外围百里处重新集结，但未再进攻。据探子回报，他们在挖掘什么东西，似乎是……古墓？”
“古墓？”林野皱眉。
“是，就在‘断龙崖’附近。那里传说曾是一处上古战场，地下多有古修士墓穴。星盟调集了大量人手，日夜挖掘，已三日有余。”
四人交换眼神。
“断龙崖在东南方向，距此一百五十里，仍在山河社稷图覆盖边缘。”沈不归迅速判断，“可以去看看。”
“带路。”林野对陈平说。
“守阵者大人，这太危险了，星盟在那至少有三位金丹长老坐镇……”陈平犹豫。
“我们自有分寸。”
陈平见四人态度坚决，只得点头：“那请随我来。我知道一条隐秘小路，可避开星岗哨。”
一行五人悄然下山。
陈平所说的隐秘小路，实则是一条地下暗河改道后留下的天然隧道，入口隐藏在一片瀑布后方。隧道内阴冷潮湿，但灵气异常浓郁——显然与地脉相连。
“这隧道是三百年前一位地脉勘察长老发现的，”陈平一边引路一边解释，“直通断龙崖后山，知道的人极少。历代只有负责侦查的弟子知晓。”
隧道蜿蜒向下，深入山腹。走了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微弱光亮。
“快到出口了，”陈平压低声音，“出口在一处岩缝中，外面是断龙崖的‘葬骨林’，常有凶兽出没，星盟的岗哨一般不设在那里。”
果然，从岩缝中钻出后，眼前是一片阴暗的森林。树木高大扭曲，树皮呈暗红色，仿佛被鲜血浸染。林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与死气。
“葬骨林……”陆清言轻触一棵树的树干，碧玉竹杖微颤，“这里死过很多人。不是修士，是凡人。至少十万。”
陈平解释道：“据古籍记载，三千年前青玄山脉初建时，此地曾发生过一场凡人国度的大战，双方投入兵力超三十万，最终几乎全军覆没。尸骨堆积成山，久而久之形成了这片葬骨林。林中树木以尸骨为养料，长得异常茂盛，但也滋生出许多食尸类的凶兽。”
正说话间，林中传来窸窣声响。
数道黑影从树梢扑下！
“小心！”林野拔剑，寂灭之力化作灰色剑幕，护住众人。
扑下来的竟是三只形如猎豹、但浑身无毛、皮肤灰白、眼冒红光的怪物。它们口中滴落腥臭粘液，爪牙锋利如刀。
“食尸豹，筑基中期实力，群居。”陈平快速道，“通常十只以上一起行动！”
果然，四周树影晃动，又窜出七只，将五人团团围住。
姜莱冷哼一声，焚天残片在手心化作一柄火焰短刃。她随手一挥，一道赤金火线横扫而出。火线触碰到食尸豹的瞬间，那些怪物发出凄厉惨叫，身体竟如蜡烛般融化——焚天之力对这类死气滋生的生物有天然克制。
三只食尸豹毙命，其余七只惊恐后退，但并未逃走，反而发出低吼，似乎在召唤同伴。
“它们在呼唤兽群！”陈平脸色发白，“食尸豹群至少五十只起步，一旦被围……”
林野却看向森林深处：“不用等它们围了，直接杀穿过去。”
他剑指前方，寂灭之力全面爆发。这一次，他尝试将不灭剑意融入寂灭之力中。
奇妙的变化发生了。
灰白色的寂灭剑气中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纹。剑气扫过之处，不仅终结生命，更在“净化”那些被死气污染的土地。剑气所过之处，暗红色的树木竟开始褪色，恢复些许正常树木的青色。
食尸豹群被这剑气震慑，竟不敢上前。
“走！”林野率先冲出。
姜莱紧随其后，焚天之力开路，火焰所过之处，腐臭气息被净化。陆清言则以幽冥之力笼罩队伍后方，隔绝死气侵蚀。沈不归则一边走一边感应地脉：“前方两里处，死气浓度异常，应该是古战场的中心。”
果然，穿过葬骨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，盆地中央堆积着皑皑白骨，不知多少岁月过去，白骨已开始玉化，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。而此刻，盆地边缘，星盟修士正在忙碌。
他们搭建了临时营地，营地中央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。坑中露出半截青黑色的石棺，棺盖上刻满古老符文。石棺周围，跪坐着九名修士，正联手催动某种阵法，试图打开石棺。
更远处，三名金丹长老悬浮半空，警惕地监察四周。
“他们在开棺？”姜莱皱眉，“那石棺……感觉不对劲。”
陆清言的幽冥之力对死物极为敏感：“棺中有东西，但不是尸体。是某种……活着的、但又非生灵的存在。”
沈不归的地脉寻灵盘疯狂震动：“那石棺在抽取地脉之力！而且……它连接的不是普通地脉，是虚空裂隙的边缘脉络！”
林野心中一凛。
虚空裂隙——三千年前九祖封印的那道横贯天地的银色裂痕。它并未消失，只是被封印在另一个维度，但仍然有边缘脉络渗透到现实世界的地脉中。这些脉络极不稳定，一旦被外力触动，可能导致封印松动。
“必须阻止他们。”林野沉声道。
但如何阻止？对方三名金丹，数十名筑基，硬闯无异于送死。
就在这时，石棺突然震动！
棺盖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，发出刺目的银光。那光芒……与虚银污染如出一辙！
“成功了！”一名星盟金丹长老兴奋道，“上古虚银使者的封印棺，终于要打开了！”
“虚银使者？”林野心中巨震。
三千年前的虚银入侵，难道不是自然现象？而是有“使者”引导？
石棺震动越来越剧烈，棺盖开始缓缓滑开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棺缝中溢出，那气息扭曲、疯狂、亵渎，仿佛不应存在于世的某种禁忌。
跪坐在石棺周围的九名星盟修士，身体开始发生异变。他们的皮肤浮现银色纹路，眼神逐渐失去理智。
“他们在献祭自己！”陆清言低呼，“以自身为媒介，接引虚银使者苏醒！”
“不能等了！”林野咬牙，取出地脉令。但回城令只能传送回青铜门，无法带他们接近石棺。
就在这时，沈不归忽然说：“我有办法接近。但需要你们配合。”
“说。”
“葬骨林之所以死气浓郁，是因为地下有一条‘阴脉’——专司死亡与终结的地脉支流。这条阴脉恰好从石棺下方经过。我可以短暂打开阴脉通道，让我们通过地底接近石棺。但阴脉中充满死气与怨念，你们必须全力护住心神。”
“风险多大？”姜莱问。
“五成几率成功，三成几率被死气侵蚀，两成几率迷失在阴脉中，永远无法回归现实。”沈不归实话实说。
林野看向那即将完全打开的石棺，又看向三名同伴：“干不干？”
“干。”三人异口同声。
陈平犹豫片刻，也咬牙道：“我也去！我是本地人，熟悉这里的地形传说，或许有帮助。”
“好。”林野点头，“陈平跟紧我。”
沈不归盘膝坐下，地脉寻灵盘悬浮身前。他双手结印，口中念诵古老咒文——那是他从地脉传承中学到的，专门沟通特殊地脉的秘法。
盘面上，一条暗红色的脉络浮现，正是阴脉轨迹。
“开！”
沈不归一掌拍在地面。
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，不是普通的裂缝，而是一条深不见底、弥漫着黑色雾气的通道。通道中隐约传来无数哀嚎、哭泣、咆哮的声音。
“进去！”沈不归率先跳入。
林野四人紧随其后。
进入通道的瞬间，刺骨的阴寒袭来。那不是温度的寒冷，而是直透灵魂的冰冷。四周黑雾翻腾，雾中浮现无数扭曲的面孔——那是葬骨林中三十万亡魂的残留意识。
“稳住心神！”林野大喝，寂灭之力护住周身。不灭剑意融入后，寂灭之力对死气的净化效果大增，黑雾靠近他三尺便自行消散。
姜莱的焚天之力化作火焰护罩，温暖炽热，驱散阴寒。陆清言的幽冥之力则与黑雾产生共鸣，他一边前进一边低语安抚，那些扭曲面孔竟渐渐平静，甚至为众人让开道路。
陈平实力最弱，全靠林野分出的寂灭之力保护。他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