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寒潭秘影，时空鳞片
寒潭位于青玄宗后山深处，三面环崖，潭水幽深如墨，终年寒气缭绕。这里灵气稀薄，平日少有人至，倒成了沈不归养伤的绝佳隐蔽之所。
“那枚鳞片呢？”姜莱落地后第一句话就问。
沈不归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，盒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。打开盒盖，一枚巴掌大小、边缘参差的银色鳞片静静躺在锦缎上。鳞片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，细看之下，有无数细密的时空符文在其中明灭。
陆清言伸手欲取，却被沈不归拦住：“小心，鳞片自带时空乱流的气息，直接触碰会扰乱体内的时光之力。我用地脉封印暂时压制，也只能维持三日。”
“时无痕抓到了多少片？”姜莱蹙眉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沈不归摇头，“林野在传送我的瞬间，只来得及截取这一片。但从鳞片上的波动看，应该是锚点被传送时，时空震荡剥落下来的碎片。完整的坐标，需要至少三片才能拼凑出大致方位。”
陆清言仔细观察鳞片上的符文：“这些符文……不是常规的时空道纹，倒像是某种血脉禁制。只有特定血脉的人，才能解读其中信息。”
“时光一脉的血脉？”姜莱心头一紧。
“不止。”沈不归指了指鳞片边缘一处细微的裂痕，“这里残留的气息，除了时光之力，还有轮回印记的波动，以及……七印共鸣的气息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这意味着，要解读鳞片，需要同时具备时光血脉、轮回印记和七印之力。
“时无痕有时光血脉，但缺轮回印记和七印。”陆清言分析，“我们这边，我有轮回印记，姜莱你有七印之力，但缺时光血脉。林野……三者都有，但他现在只是一枚种子。”
沈不归忽然开口：“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我们三人合力呢？陆师弟的轮回印记模拟时光血脉，姜师妹的七印之力提供共鸣，我的地脉之术作为桥梁，加上鳞片本身是林野截取的，或许能唤醒其中林野残留的气息，强行解读？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陆清言摇头，“三种力量性质不同，强行融合可能引发反噬。而且时无痕肯定也在尝试解读他手中的碎片，我们必须比他快，但更要稳。”
姜莱却盯着鳞片，若有所思：“也许不需要强行融合。林野的种子，或许是个关键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种子。种子表面裂纹更多了，隐隐有银光透出，仿佛随时会破壳发芽。
“种子吸收了三块锚点碎片的力量，又经历了秘境崩塌时的时空乱流，内部意识碎片应该壮大不少。”姜莱将种子靠近鳞片，“如果种子能吸收鳞片中的时空气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种子突然震动，表面的裂纹中射出数道银丝，如触手般探向鳞片。银丝触及鳞片表面的瞬间，鳞片光芒大盛，无数时空符文从鳞片中剥离，如萤火虫般涌入种子。
“退后！”沈不归急喝，同时抛出一把阵旗，在三人周围布下防御阵法。
鳞片中的符文源源不断涌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复杂的三维星图。星图中央，一颗银色光点闪烁不定，周围环绕着七颗颜色各异的星辰。
“这是……锚点的时空坐标？”陆清言瞳孔收缩。
但星图只持续了三息，就轰然破碎，重新化作符文，被种子尽数吸收。玉盒中的鳞片失去光泽，化作粉末。
种子则光芒内敛，表面裂纹弥合大半，隐隐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从内部传来。
“种子在恢复！”姜莱惊喜道。
沈不归却盯着地上的粉末，脸色凝重：“鳞片毁了，我们失去了直接解读坐标的机会。种子虽然吸收了符文，但需要意识苏醒才能解读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寒潭对岸的密林：“刚才的动静，可能已经惊动了某些人。”
密林中，树影摇曳，却无鸟兽惊飞——这不正常。
陆清言立刻警觉，轮回印记微微亮起，感知力如涟漪般扩散。片刻，他脸色微变：“有三个气息在靠近，都是元婴初期，但隐匿手段极高，若不是刚才的时空波动惊扰，我几乎察觉不到。”
“时无痕的人？”姜莱握紧时光之刃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不归收起阵旗，“青玄宗内，对时空锚点感兴趣的，不止时无痕一方。别忘了，当年那三十六位守阵人中，也有青玄宗的前辈。他们的后人，或许也在寻找锚点。”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陆清言做出决断，“不管来者是谁，我们现在状态不佳，不宜硬拼。”
姜莱点头，将种子贴身收好。沈不归则快速抹去周围的灵力痕迹，三人御空而起，向寒潭深处飞去。
寒潭尽头是一道瀑布，瀑布后方有个隐蔽的山洞，是沈不归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处藏身点。三人刚进入山洞，瀑布外就传来破空声，三道身影落在寒潭边。
为首的是个紫袍中年人，面容儒雅，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令牌——青玄宗执法堂执事令牌。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，男子黑衣劲装，背负长剑；女子白衣飘飘，手持罗盘。
“时空波动就是从这里传出的。”白衣女子看着手中疯狂转动的罗盘指针，“但气息很杂，有时光之力、轮回印记，还有七印共鸣……至少有三个人在这里停留过。”
紫袍执事蹲下，指尖在地面轻触，一缕残留的灵力被他捕捉：“是沈不归的地脉灵力，还有姜莱的焚天枪火气，以及陆清言的轮回印记……果然是那三个小家伙。”
黑衣男子皱眉：“执事，他们三个刚从秘境归来，身上带着时空锚点的秘密。宗门几位长老已经下令，务必‘请’他们回去问话。我们要不要追？”
“追？”紫袍执事站起身，望向瀑布方向，“沈不归是地脉宗师，最擅长隐匿和遁术；陆清言的轮回印记能干扰追踪；姜莱有焚天枪和疑似时光之刃在手，战力不可小觑。硬追的话，就算能拿下，也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：“而且，有人比我们更急。”
话音刚落，寒潭另一侧的密林中走出一人，正是时无痕。他依旧是那副普通内门弟子的模样，但眼神中的沧桑与此刻的年轻面容格格不入。
“李执事，好巧。”时无痕微笑行礼。
紫袍执事——李执事淡淡点头：“时师侄也来了。看来刚才的时空波动，你也察觉到了。”
“秘境崩塌，时空紊乱，有些波动溢出很正常。”时无痕神色如常，“倒是执事亲临此地，莫非是奉了哪位长老之命？”
两人话语间机锋暗藏，白衣女子和黑衣男子都警惕地盯着时无痕。显然，双方并非一路人。
山洞内，沈不归布下隔音结界，三人屏息观察。
“李执事，执法堂三大执事之一，元婴中期修为，主修‘天罡正气诀’，为人刚正不阿，但有些古板。”沈不归低声介绍，“他身后的两人，黑衣的叫赵锋，执法堂精英弟子，剑道高手；白衣女子叫白璇，擅长追踪和阵法。这三人一起出动，看来宗门高层已经知道秘境的事了。”
“时无痕怎么会和他们碰上？”姜莱不解。
陆清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：“时无痕在青玄宗潜伏五十年，必然有自己的情报网。李执事他们追踪我们，时无痕追踪李执事，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他想借执法堂的手找到我们，或者……借我们的手，除掉执法堂的人。”
瀑布外，气氛愈发微妙。
李执事忽然开口：“时师侄，明人不说暗话。五十年前那场秘境之变，宗门记载语焉不详，但执法堂秘卷中，却有你祖父时云天的名字。他当年潜入秘境，试图篡改历史，被三十六守阵人联手击退，重伤逃回宗门后不久便去世。这件事，你可知道？”
时无痕笑容不变：“祖父的事，晚辈略有耳闻。但执法堂秘卷中也应记载，祖父当年是被奸人所害，所谓的‘篡改历史’，不过是某些人为掩盖真相编造的罪名。”
“奸人？”李执事眯起眼，“你指的是林野的师父，上一代时光守阵人，也是你的师叔，林风？”
“正是。”时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，“林风嫉妒祖父的时光之道造诣，在秘境中暗算于他，夺走了时光之刃和时空锚点的掌控权。祖父拼死逃回，却因伤势过重，无力揭穿真相，只能含恨而终。”
山洞内，姜莱怒道：“胡说八道！林野的父亲绝不是那种人！”
陆清言按住她：“他在故意激怒李执事。如果李执信了他的话，就会将我们和林野视为‘奸人之后’，抓捕时会更加不留情面。”
果然，李执事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时师侄所言，与秘卷记载差异甚大。不过，是非曲直，待找到姜莱三人，自会水落石出。届时，若真如你所说，执法堂必会还你祖父一个公道。”
“那就多谢执事了。”时无痕拱手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姜莱三人能从秘境中生还，必有所得。尤其是时空锚点的下落，关乎宗门乃至整个修行界的稳定。晚辈担心，他们年轻气盛，若被奸人蛊惑，误入歧途，将锚点用于不当之处……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李执事沉声问。
“晚辈建议，找到他们后，先将锚点相关之物封存，交由宗门长老会共同保管。待查明真相，再作定夺。”时无痕语气诚恳，“如此，既可避免锚点落入奸人之手，也可保他们三人安全。”
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但陆清言却听出了其中陷阱：“他在引导李执事抢夺锚点。一旦执法堂与我们冲突，他就能浑水摸鱼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姜莱急道。
沈不归盯着瀑布外，忽然笑了：“既然他们都在找我们，不如……我们主动现身？”
“什么？”陆清言和姜莱同时看向他。
“李执事为人刚正，虽然古板，但讲证据。时无痕的说辞漏洞百出，只要我们拿出真凭实据，李执事未必会偏信。”沈不归分析，“而且，执法堂毕竟是宗门正统，有他们在，时无痕反而不敢明着动手。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，光明正大回宗门，在长老会面前说清真相。”
“可时无痕在宗门潜伏五十年，肯定有他的势力。万一长老会中有人被他收买……”姜莱担忧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筹码。”陆清言接口，“林野的种子、时光之刃，还有我们脑海中关于秘境的记忆，都是筹码。但最重要的，是证明时无痕祖父才是真正的篡时者。”
三人对视，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意。
瀑布外，李执事和白璇、赵锋商议后，决定分头搜索。时无痕则表示愿与李执事同行，李执事略一沉吟，点头同意。
就在四人准备离开时，瀑布水幕突然分开，三道身影从中飞出，落在寒潭边。
正是姜莱、陆清言和沈不归。
李执事眼神一凝，赵锋、白璇立刻呈三角之势将三人围住。时无痕则后退半步，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。
“李执事。”陆清言率先行礼，“晚辈三人刚从秘境归来，本欲向宗门禀报，不料在此遇见执事，正好免去奔波。”
李执事打量三人，见他们气息不稳，身上带伤，显然经历大战，心中已有几分判断：“你们可知，宗门已下令寻你们三人问话？”
“知晓。”陆清言不卑不亢，“秘境崩塌，时空震荡，波及外界，宗门必然察觉。晚辈三人正要禀报秘境中发生的一切，以及……五十年前的真相。”
“哦？”李执事看向时无痕，“时师侄，你方才说，五十年前的真相是林风陷害你祖父。现在陆师侄要说另一个版本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时无痕微笑：“晚辈自然愿闻其详。只是，口说无凭，陆师弟可有什么证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