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言看向姜莱。姜莱会意，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那枚银色种子。种子此刻光芒内敛，但表面的时空符文清晰可见，散发出纯净的时光之力。
“这是林野师兄的存在种子。”姜莱高声道，“秘境中，林野师兄为封印时空裂隙，以身合道，只留下这枚种子。种子中，有他残留的意识碎片，可以证明一切。”
时无痕瞳孔微缩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意识碎片？谁能保证这不是你们伪造的？林野已死，死无对证，你们自然想怎么说都行。”
“那就请李执事和诸位长老共同见证。”陆清言接口，“我们可以开启‘问心镜’，在镜前陈述一切。若有一句虚言，甘受门规处置。”
问心镜是青玄宗至宝，能照见人心，辨别真伪。在镜前说谎，会被镜光反噬，神魂受损。
李执事沉吟：“问心镜需长老会半数以上同意才能开启。不过，你们若愿随我回执法堂，我可请宗主定夺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不归忽然开口，“在真相大白之前，我们不会交出林野的种子和时光之刃。这两样东西，是复活林野的关键，也是阻止时无痕的筹码。”
“沈师弟此言何意？”时无痕眼神转冷，“莫非你们想用林野的遗物威胁宗门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是自保。”陆清言直视时无痕，“时师兄，你敢不敢也上问心镜，说说你祖父当年究竟做了什么？说说你潜伏宗门五十年，又谋划了什么？”
气氛骤然紧张。
赵锋、白璇的手按上兵器。李执事也凝神戒备，只要时无痕有异动，他会立刻出手。
时无痕却笑了，笑得很坦然：“有何不敢？我时无痕行事，问心无愧。祖父蒙冤五十载，我为其正名，天经地义。倒是你们，口口声声说林野为封印裂隙牺牲，可秘境崩塌前，有人亲眼看到林野与时无痕在一起密谈。此事，你们如何解释？”
“什么？”姜莱一愣。
陆清言和沈不归也皱起眉头。秘境崩塌时，林野的意识种子一直与他们在一起，怎么可能与时无痕密谈？
“看来你们也不知道。”时无痕笑意更深，“那么，敢问三位，林野的意识种子中，可有时无痕的记忆？若有时无痕的记忆，那林野究竟是牺牲，还是……与时无痕达成了某种协议？”
这话毒辣至极。如果林野的意识种子中有时无痕的记忆，那就意味着林野与敌人有勾结，那所谓的牺牲就可能是谎言；如果没有时无痕的记忆，那说明种子不完整，无法作为证据。
姜莱正要反驳，怀中的种子突然震动。她低头一看，种子表面的裂纹完全弥合，银光大盛，一道虚影从中浮现，正是林野！
但这次的虚影比之前凝实许多，五官清晰可见，眼神灵动，仿佛真人。
“时师兄，五十年不见，你还是这般巧舌如簧。”林野虚影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你所说的密谈，是不是指秘境崩塌前三日，你潜入我闭关处，以我父亲的下落为饵，诱我与你合作之事？”
时无痕脸色骤变：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还记得？”林野虚影轻笑，“因为我根本就没失忆。秘境中的‘林野’确实以身合道，但那是我的身外化身，真正的我一直潜伏在暗处，就是为了等你露出马脚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。
姜莱三人目瞪口呆，李执事等人也难以置信。时无痕则面色铁青，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你胡说！”时无痕厉声道，“你若一直在暗处，为何不早现身？为何要看着秘境崩塌，看着守阵人残魂消散？”
“因为我要等你拿到你祖父留下的‘噬时大法’完整版。”林野虚影语气转冷，“五十年前，你祖父只得到残篇，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。你蛰伏五十年，必是在寻找完整版。只有你得到完整版并开始修炼，我才能将你和你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。”
“你……”时无痕气得浑身发抖。
林野虚影不再理他，转向李执事：“李执事，五十年前秘境之变的真相，我父亲留下的记忆水晶中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水晶藏在我洞府的密室中，密室入口在书架第三排第二本书后，开启法诀是‘时光荏苒，守正不阿’。”
李执事眼神一凝：“你说的可是真话？”
“执事可派人去取，一验便知。”林野虚影顿了顿，“另外，时无痕在宗门内并非孤身一人。执法堂副堂主周明、传功长老郑玄，都是他的人。他们的目的，不仅是时空锚点，更是想借锚点之力，篡改青玄宗的历史，将宗门变成他们的一言堂。”
“住口！”时无痕终于按捺不住，元婴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，银色时光之力如潮水般涌出，“林野，你一个已死之人，也敢在此妖言惑众！”
他抬手就是一道时光之刃，斩向林野虚影。这一击蓄势已久，快若闪电，李执事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但林野虚影不闪不避，只是抬手虚握。时无痕斩出的时光之刃竟在空中凝固，然后倒卷而回，反斩向他自己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时无痕惊骇后退，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。骨盾被时光之刃斩中，瞬间布满裂痕。
“因为我从未离开。”林野虚影缓缓道，“秘境崩塌时，我确实以身合道，但合的不是此方天地的道，而是时空锚点的道。锚点不灭，我灵不散。如今锚点虽被传送走，但我与它的联系仍在，借锚点之力，暂现身形，并非难事。”
他看向姜莱：“姜师妹，多谢你温养种子。待锚点寻回，我便可重塑肉身，真正归来。”
姜莱眼眶一热，重重点头。
时无痕见势不妙，转身就逃。但李执事已反应过来，天罡正气化作牢笼，将他困在其中。赵锋、白璇同时出手，剑光与阵法齐出，封死他所有退路。
“时无痕，你涉嫌勾结外敌、图谋不轨，现依宗门律令，将你擒拿！”李执事厉声道，“若敢反抗，格杀勿论！”
时无痕被三人围攻，虽竭力抵抗，但失了先机，又心神大乱，很快落入下风。他知道今日难以脱身，眼中闪过决绝之色。
“想抓我？做梦！”他狂笑一声，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符文，符文炸开，释放出浓郁的时空乱流气息。
“血遁·时空挪移！”时无痕身形模糊，竟要遁入时空乱流逃遁。
林野虚影冷哼一声：“在我面前玩时空之术？”
他双手结印，一道银色光柱从天而降，笼罩时无痕。时无痕的血遁之术被强行打断，喷出一口鲜血，跌倒在地。
李执事趁机上前，封住他全身经脉，打入数道禁制。
“押回执法堂，严加看管！”李执事下令，赵锋、白璇立刻上前，将时无痕架起。
时无痕怨毒地盯着林野虚影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我祖父的布局，岂是你能想象的？时空锚点……你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锚点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狂笑声中，他被押走。
李执事转身，对林野虚影拱手：“林师侄，今日之事，多谢你揭穿时无痕真面目。我这就去取记忆水晶，禀报宗主。至于你们三位……”
他看向姜莱、陆清言和沈不归：“随我回执法堂，配合调查。只要证实你们所言非虚，宗门必不会亏待。”
陆清言看向林野虚影。林野虚影点头：“去吧，记忆水晶中的真相，足以还你们清白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天空：“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时无痕只是马前卒，他背后还有人。而时空锚点的下落……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姜莱急问。
林野虚影却摇头：“现在不能说。锚点的位置被某种力量屏蔽，我只能感应到大致方向——在东方，极远之地。而且，那里有时空乱流的气息，非常危险。”
他看向三人，虚影开始淡化：“我的力量快耗尽了。姜师妹，继续温养种子，待种子发芽之日，我便能真正归来。陆师弟，你的轮回印记需尽快恢复，未来有大用。沈师兄……多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。”
虚影彻底消散，种子光芒黯淡，重新落入姜莱手中。
李执事看着这一幕，神色复杂：“林师侄他……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姜莱握紧种子，眼神坚定，“我们一定会找到锚点，复活他。”
陆清言和沈不归点头。
李执事沉默片刻，终于道：“走吧，先回宗门。之后的事，从长计议。”
三人随李执事离开寒潭。飞离前，姜莱回头看了一眼寒潭深处，那里水雾氤氲，仿佛隐藏着更多秘密。
东方，极远之地。
时空锚点，到底在哪里？
而时无痕口中的“祖父布局”，又是什么？
姜莱握紧时光之刃，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。
不管前路多么艰险，她一定会找到答案。
因为有人在等她。
（未完待续）
“后山寒潭篇·完”
下一章预告：
第一百八十八章 问心镜前，真相大白
青玄宗执法堂，问心镜高悬。
姜莱三人陈述秘境经历，记忆水晶揭露五十年前真相。
时无痕背后的势力浮出水面，宗门暗流涌动。
而东方传来的消息，更让整个修行界震动——
“时空裂隙，在东海重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