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 迷雾海域，时之裂隙
破浪号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两日。
起初的航程风平浪静，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。海面光滑如镜，连一丝波纹都无，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，阳光直射下来，却不显得炎热。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所有人心中都隐隐不安。
“这海也太静了。”林清寒趴在船舷边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海面，“连条鱼都没有。”
苏清霜站在他身侧，眉头微蹙：“自昨日午时起，周围的生命气息就在减弱。不仅没有鱼群，连海鸟都不见了。”
沈不归从船舱中走出，手中倒流沙漏投射出的海图上，代表海渊之眼的红色光点已经变得刺目。此刻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一百里，按照航速，傍晚前就能抵达。
“时间乱流正在影响这片海域的自然法则。”他将沙漏转向众人，“你们看，沙漏里的金沙流动速度在变慢。不是沙漏出了问题，而是我们周围的时间流速确实在减缓。”
东方玥手持过去之轮，轮盘上蓝色光芒流转不定：“我能感觉到，这片海域的‘过去’在变得模糊。就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时间留下的痕迹。”
“小心！”船头突然传来李玄风的警示。
众人抬眼望去，前方海面上，不知何时弥漫起一片浓重的灰白色雾气。这雾气来得毫无征兆，仿佛凭空出现，转眼间就将前方海域完全笼罩。
“减速！”李玄风下令。
船帆半收，破浪号缓缓驶入雾中。
一进入雾气，周围的光线骤然暗淡。明明还是正午，能见度却不足十丈。更诡异的是，雾气中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——有时像是孩童的嬉笑，有时又像是老人的叹息，偶尔还能听到兵器交击、海浪拍岸的声响，可凝神去听时，那些声音又消失无踪。
“是时间回响。”沈不归沉声道，“这片雾气中混杂着不同时间线上残留的声音碎片。大家稳住心神，不要被这些幻听干扰。”
赵沧澜走到船头，与李玄风并肩而立：“师尊，罗盘失效了。”
李玄风接过罗盘，只见指针疯狂旋转，根本无法指向固定方位。他又取出沧澜宗特制的“定海针”，结果同样——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，似乎还能扭曲方向感。
“用这个。”沈不归走上前，将倒流沙漏平置于掌心。他注入灵力，沙漏顶端的符文亮起，金沙开始向某个方向缓缓流动——并非向下，而是斜向船左舷。
“沙漏的金沙会被时间波动最强的方向吸引。”沈不归解释，“海渊之眼是时间节点，那里的时间乱流最强。跟着金沙指引的方向走。”
李玄风深深看了沈不归一眼，点头道：“好，听沈小友的。转舵，左满舵！”
破浪号在浓雾中缓缓转向，循着金沙指引的方向前行。
又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，雾气非但没有变淡，反而更加浓重。船上的灯火只能照亮周围三五丈，再往外就是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“师姐，你看那里！”林清寒突然指向右舷方向。
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，只见浓雾中隐隐约约显现出一艘船的轮廓。那是一艘古老的木制帆船，样式与现在的船只截然不同，船身布满藤壶和海藻，仿佛已在海中沉睡了数百年。
“是幽灵船吗？”一名碧波宫弟子紧张地握住剑柄。
沈不归凝目细看，忽然脸色一变：“不对，那不是实体！所有人闭眼三息，然后立刻睁开！”
虽不明所以，众人还是照做。
三息后睁眼，那艘古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崭新的渔船——正是前几日失踪的那艘！甲板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鱼汤，却空无一人。
“这……”东方玥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时间幻影。”沈不归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这片海域的时间已经乱到不同时间线上的景象开始重叠显现。刚才我们看到的古船，可能是几百年前经过这里的某艘船留下的‘时间残影’。而现在看到的渔船，则是几天前失踪的那艘船在时间乱流中留下的印记。”
苏清霜拔剑出鞘，剑身泛起霜华：“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”
话音未落，雾气中忽然伸出数十条半透明的触手，直袭船身！那些触手没有实体，穿过船舷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，但被触手掠过的船体木板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、风化！
“是时间侵蚀！”沈不归大喝，“不要用物理攻击，用灵力护体，避开触手！”
然而触手数量太多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一名沧澜宗弟子躲闪不及，被一条触手擦过手臂。只听他惨叫一声，整条手臂瞬间变得枯槁如百岁老人，皮肤皱缩，肌肉萎缩。
“陈师弟！”赵沧澜冲上前，一剑斩断那条触手。触手断裂处没有流血，而是化作光点消散。
沈不归迅速取出三枚时间符文石，掷向三个方向。符文石在空中炸开，形成三个淡金色的光罩，将部分触手挡在外面。但触手不断从雾中生出，光罩很快开始闪烁不定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！”东方玥催动过去之轮，蓝色光芒扩散开来，试图“定格”周围的时间。那些触手在蓝光中动作果然慢了下来，但依然在缓慢前进。
苏清霜眼神一凝，清霜剑挥出一道圆弧：“霜华·凝时！”
剑光所过之处，雾气、触手、甚至海面，全部凝固了一层薄霜。这并非普通的寒冰，而是蕴含时间停滞之力的霜华剑气。被霜华覆盖的触手彻底静止，然后寸寸碎裂。
“有效！”林清寒眼睛一亮，也拔剑想要帮忙，却被苏清霜制止。
“你的剑气还不到火候，别浪费灵力。”苏清霜转向沈不归，“有什么办法能彻底驱散这些鬼东西吗？”
沈不归盯着不断涌出的触手，忽然道：“这些不是活物，而是时间乱流具现化的产物。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，而是这艘船——或者说，是船上的时间波动。”
他举起倒流沙漏，将其调到稳定模式：“所有人靠近我，五丈之内！”
众人迅速聚拢。沈不归全力催动沙漏，一道银色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将整艘船笼罩其中。光罩内，金沙流动的速度恢复正常；光罩外，时间流速忽快忽慢，那些触手在接触到光罩边缘时，就像碰到了滚烫的铁板，迅速缩回。
“它们怕稳定的时间流！”林清寒恍然大悟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沈不归额角渗出细汗，维持这么大范围的稳定领域极为耗费灵力，“它们只是无法侵入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。但我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，必须尽快离开这片雾区。”
“可是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……”一名碧波宫弟子苦笑道。
话音未落，船体突然剧烈震动！
“海水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船下游过。
那黑影的轮廓难以形容，时而像鱼，时而像章鱼，时而又变成某种扭曲的人形。它在船下游弋，每一次摆动都会引起周围时间的紊乱——众人看到船头的木板时而崭新如初，时而腐朽破败；船帆在崭新与破烂间不断切换。
“是时间遗忘者的眷属！”沈不归认出了那东西，“但比在时间深渊里遇到的要弱得多，应该是从封印裂缝中泄露出来的残渣。”
“残渣就这么难缠？”赵沧澜脸色发白。
苏清霜已经跃至船舷，剑指海面：“管它是什么，斩了便是！”
“苏姑娘等等！”沈不归喊道，“这东西没有实体，常规攻击无效。得用时间之力才能伤到它。玥儿，配合我！”
东方玥会意，手中过去之轮蓝光大盛。沈不归则全力催动倒流沙漏，将稳定领域收缩到船身范围，节省灵力的同时，将更多力量集中到沙漏的金沙中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东方玥将过去之轮抛向空中，轮盘旋转，蓝色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笼罩了那片海域。在时间之力的冲刷下，那黑影的动作明显一滞，形态也稳定了许多——那是一只半鱼半章鱼的怪物，浑身覆盖着不断变化的时间波纹。
沈不归抓住时机，倒转沙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