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将纷纷领命而去。帐中只剩下许褚,以及侍立一旁的主簿许靖。
“将军运筹帷幄,分派得当。”许靖赞道,“丹阳全境,不日可定。”
许褚摇摇头:“文休先生过誉了。分兵容易,收心难。这些县邑,有些会望风归附,有些会负隅顽抗。最重要的是,打下来之后如何治理。”他望向窗外,“我已命人快马回庐江,调文吏前来。丹阳的县令长,大半要换血。”
许靖若有所思:“将军这是要将丹阳彻底纳入体系。”
“不错。”许褚转过身,“丹阳山险民悍,又有山越杂处。若不能真正掌控,日后必成祸患。我要的不只是传檄而定,是长治久安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许靖。
“先生是汝南许氏,名满天下。那些观望的江东士人,先生比褚更知如何应对。”
许靖微微欠身:“靖必竭尽所能。”
“不是竭尽所能。”许褚说,“是当自己的事去做。”
许靖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当自己的事。”
许靖躬身:“靖谨遵命。”
许褚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身,再次望向窗外。
暮色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夜。
远处,有灯火亮起。一盏,两盏,三盏。
次日,孙策与魏延的六千步军正日夜兼程,直奔秣陵。
秣陵,即后来的建业、金陵、南京。此地北临长江,南依群山,地势险要。早在春秋时期,楚武王便在此置棠邑。秦始皇东巡,改金陵为秣陵,意为“牧马之地”,以示贬抑。然而此地王气不减,历经沧桑,依旧是江东重镇。
孙策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城郭轮廓,眼中既有战意,又有几分不甘。
“文长,你说那薛礼会降吗?”
魏延策马并行,淡淡道:“主公的信已经送到。降与不降,就看薛礼是聪明人还是愚忠之人。”
“若不降呢?”孙策追问,眼中燃起希望。
魏延看他一眼,笑道:“伯符这是手痒了?想打一仗?”
孙策被说中心事,也不隐瞒,慨然道:“我父当年纵横天下,每战必先登陷阵。我身为江东猛虎的儿子,岂能只靠父亲余荫?总得打出自己的威名来!”
魏延点点头:“伯符有此雄心,是好事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主公临行前特意嘱咐,能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上策。咱们先看看薛礼如何抉择。若他识时务,兵不血刃拿下秣陵,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孙策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:“文长说得是。那就先等等看吧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不过文长,若那薛礼真要打,你可别跟我抢先登。”
魏延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放心,不跟你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