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蕤端起酒盏,淡淡道:“多谢刘将军。”
两人对饮而尽。
刘勋放下酒盏,没有离开,反而在桥蕤身旁坐了下来。
他凑近桥蕤,压低声音道:
“桥将军,本将有一言,不吐不呀。”
桥蕤面色不变,道:“刘将军请讲。”
刘勋左右看了看,见无人注意,才低声道:
“桥将军,丹阳太守……这个位子怎么来的,你心里应该有数吧?”
桥蕤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刘勋继续道:“桥将军是主公的好友,跟随主公多年,忠心耿耿。可这一次……呵呵,若不是你是许褚的女婿,后将军能让你当丹阳太守?”
他顿了顿,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桥将军,你说是吧?”
桥蕤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刘将军这话,老夫听不懂。”
刘勋嗤笑一声,摆摆手:“听不懂就算了。本将只是随口一说。桥将军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凑得更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
“桥将军毕竟是主公的部下,有些事情……做过了,就不太合适了。吃里扒外的事,主公最恨。”
说完,他拍了拍桥蕤的肩膀,起身离去。
桥蕤坐在原处,握着酒盏,一动不动。
他脸上依旧平静,可握着酒盏的手,指节已经发白。
他心中暗叹:这刘勋,当真是来者不善。
宴罢,刘勋被安排到驿馆歇息。
众人散去,许褚站在府门前送客。他注意到,桥蕤走得有些匆忙,神色也有些异样。
“岳父。”许褚叫住他。
桥蕤停下脚步,回过头,脸上已恢复了平静。
“仲康,何事?”
许褚看着他,道:“岳父,方才刘勋与你说了什么?”
桥蕤沉默片刻,道:“没什么。不过是几句闲话。”
许褚道:“岳父,刘勋此人,口蜜腹剑,他的话,岳父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桥蕤点点头,道:“老夫知道。仲康放心。”
他转身离去。
许褚望着他的背影,眉头微皱。
他隐隐觉得,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夜深了。
秣陵城中,万籁俱寂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夜的深沉。
桥蕤坐在临时住处的小院中,没有点灯。
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雕像。
案上摆着那卷帛书——袁术的任命文书。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帛书上,那几个字依稀可辨:“丹阳太守”、“桥蕤”。
桥蕤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丹阳太守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终于等爬到了两千石的位子。
可这个位子,怎么就这么烫手?
他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袁公刚给我太守之位,转头就让我去打仗……”
桥蕤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这太守,还没坐热,就要去拼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