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遣诸将依次出阵,不求斩将,只求耗其锐气、乱其节奏。
待其筋疲力竭,主公再亲临战场,一击制敌。”
“好!”陈宫睁眼附和,“此举既能试探其极限,又能挫其锋芒。况且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庞德,“令明昔日与马超情同手足,若由他压阵挑衅,必能激其暴怒失智。”
庞德沉默良久,终于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次日清晨,秦岭东麓,两军对垒。
晨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刀刃上泛出血光。
晋军阵前,高览率先出战,双戟挥舞如风,与马超战三十合而退;臧霸继上,铁枪纵横,硬接五十合,肩头挂彩而走。
每一战皆激烈无比,却无一人贪功冒进。
马超越战越狂,银枪舞动如龙卷残雪,吼声震动山林。
他每破一将,便举枪指向晋军大旗:“还有谁?谁配称雄?”
第三轮,庞德披甲而出。
他未持大刀,仅携一杆旧枪——正是当年与马超共誓祁连山时所用。
全场寂静。
两人遥遥相对,目光交汇,仿佛时光倒流。
“令明……”马超嗓音沙哑,“你也来了?”
庞德缓缓举起长枪,声音低沉:“各为其主,今日……唯有一战。”
“哈哈哈!”马超仰天大笑,笑声悲怆,“好!若非你亲手来战,我又怎知这天下,还有人记得西凉男儿的骨头有多硬!”
枪影乍起,天地失色。
两大猛将生死相搏,数十回合不分胜负。
旧日情义化作招招致命,每一击都是对过往的诀别。
尘土飞扬,血染征衣。
而此时,在远处山巅之上,一道紫色身影静立不动。
吕布望着战场中央那两道纠缠的身影,缓缓握紧了方天画戟。
他的眼神,如同饿虎盯住濒死的雄狮。
决战,不远了。
晨光撕裂雾霭,战场之上杀声渐歇。
马超银枪挥舞,虽连败数将,然气息已乱,臂力微颤。
每一招皆仍凌厉,却再难如先前那般行云流水。
庞德退走之际,肩头带血,却在转身刹那,向山巅方向微微颔首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声怒喝自九霄落下:“马孟起!可敢与我一战?!”
声如雷霆炸裂,震得两军阵脚齐晃。
紫色身影从山巅疾冲而下,赤兔马踏碎尘烟,宛如天神降世。
吕布持方天画戟纵马而来,铠甲映日生辉,气势如虹,直逼敌胆。
马超瞳孔骤缩,心头猛震。
连战数将,本已力竭,此刻面对全盛之姿的飞将,竟生出一丝惧意。
他未及反应,吕布已杀至面前,戟锋破空,带起一阵刺骨寒风!
“铛!”枪戟相撞,火星迸射。
马超双臂剧震,虎口崩裂,白龙驹嘶鸣后退三步!
他骇然失色——这一击,竟重逾千钧!
不等喘息,吕布第二戟已至,横扫如龙卷狂沙,逼得马超狼狈滚鞍避让。
第三戟接踵而至,直取咽喉,险之又险被枪杆格开,却仍将护心镜劈为两半!
“撤!”马超终于明白——再战必死!
他猛扯缰绳,调马便逃。
身后,晋军将士尚未回神,只闻主帅怒吼:“放箭者,斩!”竟是忌惮他人夺功,亲追不舍!
危急间,山侧密林中号角突响——阎圃伏兵齐发,强弩连珠射出,箭雨封锁驰道!
一支劲矢更直扑吕布面门,逼得他不得不偏身闪避。
赤兔长嘶,人立而起。
马超趁机绝尘而去,背影消失于峡谷深处,唯留满地断箭与未尽的战意。
山风呼啸,吕布立于高崖,凝视远方,手中画戟滴血。
帐中灯火未熄,贾诩睁开一直闭合的眼,指尖轻叩案上地图,唇角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