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率陷阵营为饵,缓缓后撤,引敌深入。记住——宁可被伤,不可还手。我要让张卫觉得,我们真的怕了那些疯民。”
诸将领命而去,脚步沉稳,杀机暗藏。
唯有贾诩仍未离开。
“主公,”他低声问,“若杨松不受利诱,或中途反悔……”
吕布抬头望天,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一线惨白日光,落在他冷峻的脸上。
“那就让他知道,背叛我的人,连骨头都会变成黄金的重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却又森然彻骨:
“派人去准备金帛——要多到,能把一座城池压塌。”
风忽然卷起,吹动帅旗猎猎作响。
南郑城内,钟鼓声歇,邪雾渐散。
张鲁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方吕营方向升起的滚滚烟尘,忍不住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!吕贼不过如此!畏战怯阵,弃营而逃!天助我也!”
他身旁张卫神色犹疑:“主公,此事太过顺利……恐有诈。”
“诈?”张鲁冷笑,“他若敢战,早该迎头痛击!可他选择了退,退便是弱,弱便是败!传令下去,全军压上,务必斩吕布首级悬于城门,祭我五斗米教万世神威!”
与此同时,在巴中城最深处的一座幽暗府邸里,烛火摇曳。
杨松独坐堂中,手中紧握一枚玉佩——那是昨日朝会上被张鲁当众羞辱时,从袖中掉落、又被他自己悄悄捡回的家族信物。
门外脚步轻响。
一名亲信悄然入内,附耳低语:“大人,吕军已退,南郑空虚……据说,晋王身边那位军师,有意与您……谈一笔交易。”
杨松手指猛地一颤。
烛光映照下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饿狼嗅到了血腥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缓缓闭上眼,将玉佩贴在胸口,仿佛在倾听某种久违的心跳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而冰冷:
“让他们……带够分量的东西来。”夜色如墨,巴中城东角门下,一道黑影悄然现身。
臧霸披着斗篷,肩头沉甸甸地压着三口铜箱,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谨慎。
他身后十名死士皆蒙面裹甲,每人负一巨囊,金珠辉光透过布缝隐隐闪烁,宛如暗夜中的鬼火。
府邸内,杨松立于屏风之后,指尖冰凉,心跳如鼓。
他听见那低沉嗓音穿透门隙:“晋王有言:昔日尊荣,不过黄金三车可换;若肯伸手,今日屈辱,明日便可踩在万人之上。”
箱盖打开的刹那,满室生辉。
赤金、白璧、蜀锦、明珠堆叠如山,连烛火都被映得黯然失色。
杨松瞳孔剧烈震颤,呼吸骤然粗重——这不只是财富,这是权力的倒影,是尊严的赎金,是他多年压抑后终于伸向命运咽喉的手。
他的指节捏得发白,脑海中闪过张鲁当众斥骂的模样,百姓癫狂扑营的惨叫,还有那被夺走的权柄……怨恨如毒藤缠心,而眼前这条金光大道,竟将它尽数浇灌成欲望的花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晋王!”他忽然低笑,声音沙哑扭曲,“这份厚礼,本该早些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