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万大军……而且布阵严谨,进退有度。”庞德眯起双眼,冷汗悄然滑落鬓角。
这不是仓促出征的援军,而是早有准备、蓄势待发的劲旅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即喝令:“收兵!断后列阵!弓弩手压阵,骑兵两翼掩护撤退!”
号角声骤变,原本汹涌的攻势戛然而止。
攻城士兵迅速撤离,陷阵营结成方阵缓缓后撤,刀锋对外,宛如一头受伤却不肯倒下的猛虎。
烟尘之中,严颜策马而出,横刀立马,目光如炬。
他盯着对面那员浑身浴血、气势逼人的西凉猛将,缓缓开口,声如洪钟:“来者可是庞令明?尔等背信弃义,夺我同袍城池,杀我兄弟将领——今日,老夫亲至,取你首级祭旗!”
庞德冷笑,提刀遥指:“严翁年过六旬,还不归田养老,竟替张鲁这等伪神卖命?真是辱没一身武勇!”
话音未落,他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冲出,鬼头刀划破长空,直劈而去!
严颜夷然不惧,手中大刀顺势上撩——
铛!!!
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山谷,火花四溅。
两骑交错而过,各自勒马回身,皆未落马。
一刀之交,二人俱感震惊。
庞德心中凛然:这老将力道浑厚,反应迅捷,竟丝毫不逊壮年猛将!
严颜亦暗暗心惊:此人刀势刚猛霸道,速度惊人,若非我多年淬炼根基,方才那一击恐已受创。
两人遥相对峙,杀机隐现,却又谁也不再轻动。
战场陷入诡异的静默,唯有风卷黄沙掠过残垣断壁。
而在远处的山岗上,几骑斥候悄然隐入林间,其中一人怀中紧贴一封密信,封口朱印隐约可见“阎”字。
城内,天师堂深处,烛火微明。
张鲁蜷坐于案前,面色灰败,手中符纸已被汗水浸透。
忽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亲卫颤抖着跪下,“西南方向发现敌军异动……庞德……退兵了。”
满堂死寂。
张鲁缓缓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下一瞬,一道身影稳步走入殿中,衣袍整洁,神情从容。
是阎圃。
他俯身下拜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主公,莫慌。风暴将至,但援军……也快到了。”烛火摇曳,映得张鲁面庞忽明忽暗。
他手指颤抖地捏着那张湿透的符纸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命脉。
阎圃缓步上前,跪坐于侧,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般坚定:“主公,天道未绝,岂会亡于一旦?我早遣密使联络严颜,又借五斗米道在巴郡的暗桩散布‘白虎临凡、救星南来’之谶,百姓已心向我方。刘璋虽懦,但其下将士多有血性,严颜更是忠烈老将——此人出兵,非为刘璋,实为道义与同袍之仇!”
张鲁抬眼,目光涣散中透出一丝微光:“可……城中粮草仅余十日,士卒疲敝,恐撑不到援军入城……”
阎圃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轻轻展开,朱印“严”字赫然可见:“此乃严颜亲笔,昨夜已过垫江。他还带来一人——李恢,善说辞,正游说各地豪强起兵响应。主公,这不是孤城困守,而是风暴前夜。只要再撑三日,局势必将逆转。”
他语罢起身,走向窗边,推开木棂,遥望南方天际渐起的尘烟,喃喃道:“听,风声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