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庞德中伏(2 / 2)

“正因为没追,才可怕。”庞德睁开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严颜老而多疑,张任更是心机深沉。他们不追,不是怕伏兵,是……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蹄轻响。

一名斥候疾驰而至,滚鞍下马,声音急促:“将军!西川军已扎营于充国南野,掘壕立栅,戒备森严。但……但昨夜派出去的五路探子,至今未归四路!”

庞德瞳孔一缩。
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对方不是被动防守,而是开始反向搜寻伏兵!

“传令!”他猛然起身,铠甲铿锵作响,“全军即刻拔营,改道北丘!再遣三队游骑散布假迹,引其注意东南谷地!我要让他们以为,我的主力仍在原定伏击圈内!”

命令下达,残军迅速行动。烟尘再起,队伍悄然转移。

然而就在他们离去不到半个时辰,那棵歪脖老槐下的几名西川斥候忽然停止掩埋尸体,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哨,轻轻一吹——短促、低哑,如同夜枭啼鸣。

信号传出三里,直抵一处隐蔽山坳。

张任立于高岩之上,披风猎猎,身后两万大军已悄然完成布阵。

他听完斥候回报,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
“果然有诈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如寒泉滴石,“庞德退而不溃,败而不慌,必设伏于北丘狭道。但他忘了——真正的谋略,从不是看破计策,而是……顺其势,反其用。”

他转身面向诸将,眼中寒光暴涨:“今夜子时,将计就计。”

“命严颜率五千步卒,携鼓角旗帜,沿原路佯动,做出追击之态。遇敌即退,务必要让庞德相信——我们中计了。”

“李严听令!你率八千轻骑,绕行东岭小径,潜伏于北丘出口之外,断其前路。炮响为号,立即封杀!”

“本帅亲率主力一万两千,衔枚疾进,尾随严颜之后,藏于十里外断龙坡。待敌军全数进入峡谷,两声炮响为令,前后夹击,关门打狗!”

众将凛然领命,杀气腾腾退下。

张任负手而立,凝视北方天际。

云层依旧低垂,仿佛压着整片大地的喘息。

他知道,这一战,不只是剿灭一支先锋,更是要重创吕布西征之势。

而庞德,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一枚诱饵。

夜幕降临,北风呼啸。

严颜率军出发,火把连成一线,在旷野上蜿蜒如蛇。

行至半途,忽见前方尘土飞扬,火光闪动——正是庞德派出的游骑,正在故布疑阵。

“来了。”严颜冷哼一声,挥手令旗挥动,“擂鼓!呐喊!做出追击模样!”

顿时战鼓震天,号角齐鸣,五千士卒齐声怒吼,踏着整齐步伐向前推进。

脚步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杀伐之音,远远传入北丘方向。

与此同时,山谷深处。

庞德站在崖边,望着远处逼近的火光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好!他们追了!”亲兵兴奋道。

“不,”庞德眯起眼睛,手指轻抚刀柄,“他们是……逼我入谷。”

他心中警铃大作,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
七千精兵已在谷口两侧埋伏完毕,弓弩上弦,滚木礌石堆叠如山。

只要张任大军一入伏圈,便是万箭齐发、雷霆斩首之时!

“传令下去,”他沉声道,“等他们过半,再动手。我要让他们进得来,出不去!”

子时三刻,月隐星沉。

严颜部缓缓进入北丘狭道,火光照亮两侧峭壁。

士兵们警惕前行,每十步便有哨探登高了望。

越是深入,气氛越是压抑。

突然,一名前锋校尉抬手止步:“将军!前方道路狭窄,两侧山势陡峭,恐有埋伏!”

严颜勒马停驻,抬头望去。

风穿过山谷,发出呜咽般的回响。

他沉默片刻,忽然仰天大笑:“哈哈哈!庞德啊庞德,你当真以为,我会蠢到一头撞进你的口袋?”

笑声未落,他猛地抽出佩刀,厉声喝道:“点火!”

刹那间,数十支信号火箭冲天而起,划破黑夜!

紧接着,两声炮响自远方轰然炸裂,如同惊雷撕裂长空!

“杀——!!!”

喊杀声从谷口两端同时爆发!

前方尘烟滚滚,李严率领八千轻骑如洪流般封锁出口,铁蹄踏碎石砾,长枪如林刺破黑暗;后方号角齐鸣,张任亲率主力疾驰而来,旌旗蔽空,杀气冲霄!

庞德在崖顶猛然站起,脸色骤变!

“不好!我们才是猎物!”庞德怒吼一声,刀光如电,寒芒劈断严颜手中长枪,趁敌将惊愕之际纵马突阵,血染征袍。

箭矢擦肩而过,战马悲鸣倒地,他弃马步战,亲率百骑死士杀开一条血路。

身后峡谷已成修罗场,火光映照尸横遍野,昔日精锐七千,如今仅余千余残兵溃出谷口,人人带伤,兵器残缺。

夜风卷着血腥扑面而来,庞德跪倒在吕布帐前,头盔坠地,声音沙哑:“末将……中计,损兵折将,请主公责罚!”他紧握双拳,指节发白,悔恨如毒火灼心——若非自己急于建功,怎会落入敌手陷阱?

军心涣散,士气如坠冰渊。

营中寂静无声,唯有战鼓余震在远处山峦间回荡,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