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抬头,眼中竟泛起泪光:“若主公不信我心,我愿当场剖腹以证清白!”
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就在此刻,孟达袖中手指一动,悄然扯开锦囊暗扣,一道密令滑入掌心——短短八字:撞柱明志,反控忠逆。
他瞳孔微缩,随即决然转身,对着殿中蟠龙巨柱狂奔而去!
“住手!”有人惊呼。
太迟了。
砰——!
一声闷响,如雷贯耳。
孟达头颅狠狠撞上石柱,鲜血瞬间迸溅,顺着雕龙纹路蜿蜒流下,像一条猩红的蛇爬向地面。
他身体软倒,面如金纸,额角深可见骨,血糊满脸,却仍挣扎着抬起手,指向黄权:
“我……无愧……刘氏……唯有你……构陷忠良……天……地不容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连刘璋也猛地站起,踉跄两步冲下台阶:“快!快传医者!快!”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震惊、怜悯、怀疑交织成网。
方才还气势如虹的黄权,此刻竟被这血腥一幕逼得后退半步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
空气凝滞如铁。
风从殿外卷入,吹熄了一角烛火,余焰挣扎闪烁,映照着孟达苍白的脸和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人群之后,法正低垂着眼帘,手指轻轻掐进掌心——那是忍耐,也是兴奋。
而更无人知晓,那滴落在地的血里,混着一丝淡淡的药粉——足以让人昏迷而不致命,却能让伤口狰狞得如同赴死。
忠与奸的界限,在这一刻彻底模糊。
只留下一个疑问,在每个人心头盘旋:
这血,到底是洗清了嫌疑,还是染红了阴谋的开端?
刘璋颤抖的手抚过孟达染血的衣襟,眼中泛起泪光。
他猛地转身,指向仍跪在殿中的黄权,声音因愤怒而扭曲:“你!口口声声忠义,却逼得忠臣以命明志!若非孟达舍身证清白,险些误信奸言,毁我股肱!”
群臣屏息,无人敢应。
黄权欲再谏,却被侍卫悄然围拢,禁声于无形。
法正垂首出列,袍袖遮掩下,指尖轻捻,似在回味方才那一撞的力道与时机——分毫不差。
“臣……领命。”他低声道,接过调兵符节,语气谦卑,可当头颅微低,阴影覆面时,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,如毒蛇吐信,悄然缠上刘璋毫无防备的信任。
殿外风急,云聚如墨,仿佛天地也在屏息——一场以仁义为名的吞并,已随这滴未干的血,缓缓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