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烟如血,火舌舔舐着定军山的脊梁,残阳与烈焰交织成一片猩红天幕。
四面山岭杀声震天,蹄声如雷自密林深处滚滚而来,一支支吕军精锐破雾而出,铁甲森然,刀枪如林,将这片焚尽的营寨团团围死。
黄忠仍立于火海中央,战马喘息嘶鸣,前腿已微微打颤。
他浑身浴血,铠甲焦裂,右臂几乎抬不起,唯有那柄染满敌血的大刀,还死死攥在手中,刀锋斜指地面,滴滴鲜血顺刃而下,在焦土上烫出缕缕青烟。
庞德翻身跃起,怒目如炬,狼牙棒一指:“围他!”
臧霸从东侧杀出,长戟横扫;高顺率陷阵营自北压来,盾阵森严;张辽策马西进,弯弓搭箭,冷光锁喉——四大将成品字形缓缓逼近,步步紧逼,杀气凝若实质。
“老贼,今日休走!”庞德怒吼,率先纵马冲锋。
黄忠不退反进,一声咆哮撕裂长空,战马奋蹄迎上!
铛——!
刀棒相击,火星炸裂,黄忠虎口崩裂,大刀险些脱手,但他竟借这一击之力猛然拧身,刀背撞开臧霸刺来的长戟,旋即反手一刀削向张辽马首!
张辽勒马急闪,箭矢却已离弦,嗖地钉入黄忠肩甲,力道之猛竟带得他身形一晃。
高顺不动如山,一声令下,陷阵营强弩齐发!
三支劲箭破风而至,两中战马后臀,一擦脖颈而过,鲜血飙射。
战马悲鸣跪倒,黄忠顺势滚落,单膝跪地,以刀拄地撑住身体,剧烈喘息,眼中却无半分惧色。
“我……黄汉升……一生未降。”
他咬牙抬头,目光如炬,扫视四将,“要取我头颅,便亲手来拿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拔出肩上箭矢,反手掷向庞德面门!
庞德偏头避过,怒极反笑:“好个疯老头!”
四人再度合围,刀戟并举,杀机滔天。
黄忠知道,此身难逃。
可他不能死于乱刃之下——他是蜀中宿将,是刘备亲封的前将军,岂能受辱于敌阵?
他缓缓举起大刀,刀尖对准咽喉,双目闭合,嘴角竟浮起一丝释然笑意。
“主公……末将……尽力了。”
就在刀锋即将割破皮肉的刹那——
一道赤红流星自天际掠来!
地面炸裂,一股巨力自下方猛然掀起,黄忠手中大刀应声飞出数十步外,整个人也被震得翻滚数丈,重重摔落在焦石之上。
尘烟散去,一骑踏火而来。
赤兔马嘶鸣震野,马上之人披银鳞重铠,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,手持方天画戟,眸光如电,睥睨四方。
是吕布。
他缓步上前,戟尖轻点地面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。
四周诸将纷纷收兵退后,无人敢言。
吕布俯视着匍匐在焦土中的黄忠,沉默良久。
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:“你很勇。”
黄忠咳出一口血,挣扎欲起,却被两名亲卫死死按住肩膀。
他抬头瞪视吕布,眼中怒火未熄:“胜便是胜,何必假仁?要杀便杀!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吕布淡淡道,“我要你亲眼看着——你誓死守护的一切,如何在我铁蹄下崩塌。”
黄忠身躯剧震,怒目圆睁,想要怒骂,却只呕出更多鲜血。
他的视线渐渐模糊,耳边只剩下风火呼啸,以及那匹赤兔马离去时沉重的蹄声。
他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