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军大营毁了。
但他没跪。
英雄末路,不过如此。
远处山道上,赵云伫立马前,银甲染灰,素袍猎猎。
他亲眼目睹黄忠被擒,目睹那道孤影最终倒下,心如刀绞,五内俱焚。
“子龙……”马超低声唤他,“我们得走。”
赵云没有动。
他望着燃烧的粮寨,望着那些尚未燃尽的辎重,忽然调转马头,疾驰冲向残营深处。
“你在做什么?!”马超惊呼。
“断后。”赵云声音冷得像冰,“至少……不能让他们全得逞。”
他抽出腰间火把,一处处点燃残存粮垛。
火势迅速蔓延,浓烟再次升腾。
就在此时,庞德怒吼杀至:“赵子龙!留下命来!”
臧霸亦率部包抄,长戟直指其背。
赵云不退,反手一枪挑飞迎面扑来的士卒,银枪翻舞如龙,枪尖所向,血花四溅。
他一人独战二将,左挡右突,虽步步后撤,却始终不倒。
每一枪,都是为身后溃军争取时间;每一次格挡,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愤。
但他还在。
火光映照下,他的身影孤独而决绝,宛如一座不肯坍塌的山岳。
与此同时,山南大道尘烟蔽日。
刘备亲率大军疾驰而来,身后张任压阵,五千川军甲胄鲜明,旌旗猎猎。
前方溃兵奔逃哭喊:“定军山失守!黄老将军被俘!”
刘备面色骤变,勒马停驻,望向那片吞噬天地的烈焰,双手紧握缰绳,指节泛白。
张任沉声道:“敌势正盛,火势未歇,恐有埋伏。”
刘备不语,只凝视着火海深处,仿佛要看穿那层层黑烟,寻到故人踪迹。
片刻后,他缓缓抬起手,轻声道:“列阵。”
战鼓隆隆响起,川军迅速布防,弓弩上弦,长矛如林。
而对面山坡,吕军主力已列阵以待,旌旗招展,铁骑肃立,杀意隔着火海奔涌而来。
两军隔焰对峙,谁也不肯先动。
风卷残烬,如黑蝶纷飞。
战火映红天穹,也映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而在那万军之前,吕布立于高坡,手握方天画戟,目光穿透烈焰,直指刘备所在方位。
他不曾下令进攻,也不曾撤兵回营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仿佛在等什么,又仿佛在酝酿什么。
他的眼神越来越亮,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火种,一点一点,烧成燎原之势。
风拂过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那一瞬,他不再只是战场上的胜利者。
而是,想要整个乱世低头的——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