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赵刚立刻反对,“陈先生,你胳膊受伤了,怎么能去冒险?俺去!俺刀法准,一刀一个,绝对没问题!”
“我和碧梧配合更默契。”陈生语气坚定,不容反驳,“听话,看好周怀安,别让他跑了,也保护好苏瑶。”
赵刚看着陈生坚定的眼神,知道拗不过他,只能重重地点头:“好!俺一定看好他们!你们小心!”
陈生转头,看向苏瑶,眼神温柔:“瑶瑶,待在这里别动,等我回来。”
苏瑶点了点头,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受伤的左臂,叮嘱道:“你也要小心,我等你回来。”
陈生颔首,随即与沈碧梧对视一眼,两人心有灵犀,各自握紧武器,借着山壁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着暗哨摸去。
陈生虽然左臂受伤,但身手依旧矫健,他弯腰潜行,脚步轻得像猫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沈碧梧紧随其后,柳叶刀握在手中,寒芒内敛,眼神锐利如鹰。
两人分工明确,陈生对付左边两个,沈碧梧对付右边两个。
陈生悄无声息地绕到第一个特务身后,右手猛地捂住特务的嘴,左手手肘狠狠撞击他的后颈,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第二个特务察觉不对劲,刚要回头,陈生已经抬手,精准地捏住他的喉咙,微微用力,特务便失去了意识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沈碧梧也动了。她身形如燕,纵身跃起,柳叶刀出鞘,刀光一闪,瞬间割断了第三个特务的喉咙,鲜血喷溅而出,她却毫不在意,转身反手一刀,精准地刺入第四个特务的心脏,动作干脆利落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不过短短十秒,四个暗哨便全部被解决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陈生和沈碧梧对视一眼,轻轻点头,示意安全。
赵刚带着苏瑶快步上前,看着地上的特务尸体,苏瑶微微蹙眉,却没有丝毫害怕。赵刚竖起大拇指,嘿嘿一笑:“陈先生,沈老板,你们太厉害了!”
陈生摆了摆手,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特务的尸体,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张日军的通行令和一份简易的地图。他打开地图,借着月光仔细查看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苏瑶凑到他身边,轻声问道。
“周衍之在乱石滩布了三层包围圈。”陈生指着地图,语气凝重,“外层是特务,中层是日军小分队,内层是重机枪阵地,秦虎的连队被围在中间,四面环山,只有一条出路,还被重机枪封死了。秦虎他们没有重武器,根本冲不出来。”
沈碧梧接过地图,仔细看了看,眉头紧锁:“重机枪阵地在东侧的山坡上,易守难攻,我们只有十二个人,根本攻不下来。而且这份地图上标注的埋伏点,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密,显然是精心策划的。”
“一定是‘残荷’提供的情报。”陈生握紧拳头,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又开始渗血,“‘残荷’不仅知道我们的行动路线,还知道我们的兵力部署,甚至知道秦虎连队的作战计划,这个人,一定在我们身边待了很久,对我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。”
苏瑶的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陈生、赵刚和沈碧梧。
铁三角只有他们三个人,陈生是她的爱人,赵刚憨厚忠诚,沈碧梧冷静果敢,都是与她出生入死的伙伴,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,内鬼就在他们中间。
“陈生,会不会是误会?”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们铁三角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有人背叛……”
陈生看着苏瑶眼底的不安,心头一软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瑶瑶,我也不愿意相信,但周怀安的话,还有这次的埋伏,都在告诉我们,内鬼就在我们身边。不过你放心,不管是谁,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,绝不会让他伤害你,伤害铁三角。”
赵刚也瓮声瓮气地说:“苏小姐,你别担心!俺相信俺们铁三角,绝对不会有叛徒!一定是周怀安那个狗汉奸在挑拨离间!”
沈碧梧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,眼神深邃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被捆在树干上的周怀安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眼神死死地盯着沈碧梧,眼底满是嘲讽与戏谑。
陈生察觉到异样,转头看向周怀安,眉头紧锁:“你想说什么?”
他走过去,扯出周怀安嘴里的破布,周怀安立刻狂笑起来,笑声凄厉:“陈生,你现在知道怕了?你看看你身边的人,谁才是真正的‘残荷’,你心里真的没数吗?”
陈生眼神一冷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周怀安的目光转向沈碧梧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沈老板,沈家江南武学世家,名门闺秀,却偏偏要跟着你们新四军抛头露面,你说,这是为什么呢?”
沈碧梧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眼神清冷地看着周怀安:“休要挑拨离间,我沈碧梧投身抗日,问心无愧。”
“问心无愧?”周怀安狂笑,“松本少佐早就告诉我了,‘残荷’武艺高强,心思缜密,在新四军内部身居要职,能接触到最高机密……沈老板,你说,这说的是不是你?”
一句话,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赵刚脸色一变,猛地看向沈碧梧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沈老板,他说的是真的?你怎么可能是汉奸?”
苏瑶也愣住了,下意识地抓紧陈生的手,她不愿意相信沈碧梧是内鬼,可周怀安的话,却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沈碧梧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,眼底闪过一丝寒色,却依旧冷静如初:“周怀安的话,你们也信?他是日本人的走狗,无非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,坐收渔利。”
陈生抬手,示意赵刚和苏瑶冷静,他的目光落在沈碧梧身上,眼神平静,没有丝毫怀疑:“我相信碧梧,她不是那样的人。周怀安,你不用再挑拨离间,我不会上当。”
沈碧梧看着陈生信任的目光,心头微微一动,眼底的寒色渐渐褪去,多了一丝暖意。
周怀安没想到陈生竟然如此信任沈碧梧,脸色一沉,咬牙道:“陈生,你会后悔的!等你死在乱石滩,你就知道,谁才是真正背叛你的人!”
陈生懒得再理他,重新把破布塞进他嘴里,转头看向众人,语气坚定:“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,秦虎的连队还在等着我们救援,不管‘残荷’是谁,等救回兄弟们,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:“我们从南侧的山洞穿过去,山洞直通乱石滩的后山,那里是敌人防守最薄弱的地方,我们可以从那里突袭,打掉重机枪阵地,给秦虎他们打开出路。”
沈碧梧立刻点头:“我同意,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出发。”
赵刚也回过神来,拍了拍自己的脑袋:“俺错了,沈老板,俺不该怀疑你!俺相信你!”
沈碧梧淡淡一笑,没有计较:“赶路吧。”
苏瑶看着陈生坚定的侧脸,又看了看沈碧梧清冷的眉眼,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。她相信陈生的判断,更相信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。
一行人再次出发,朝着南侧的山洞前行。山洞漆黑幽深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陈生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,火光映亮了前方的路,也映亮了身边人的脸庞。
苏瑶紧紧牵着陈生的手,走在他身边,赵刚扛着周怀安走在中间,沈碧梧断后,十二个人的队伍,在漆黑的山洞里缓缓前行。
没有人注意到,走在最后的沈碧梧,悄悄抬手,摸了摸腰间一个极隐蔽的口袋,里面藏着一枚小小的樱花徽章,那是日军特高课的标志。
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,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定。
山洞外,乱石滩的方向,传来零星的枪声,每一声,都敲在陈生的心尖上。
他知道,一场更残酷的战斗,正在等着他们。
而藏在身边的“残荷”,如同暗夜中的毒蛇,依旧在悄然蛰伏,等待着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青弋江的寒夜,血火未熄,阴谋更深,铁三角的生死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