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顶棚被一道黑影自上而下撕裂!一道瘦削迅捷如狸猫的身影,伴随着冰冷的夜风和几片破碎的毛毡,如同鬼魅般直坠而下,精准地扑向榻上的林晚!那人手中一点寒芒,直刺她咽喉!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快得让人来不及惊呼!
林晚只来得及侧身翻滚,那点寒芒擦着她的脖颈划过,冰冷的锋刃带起一串鸡皮疙瘩!她顺势滚下矮榻,手中短刀出鞘,护在身前。
刺客一击不中,毫不停顿,落地无声,身形一扭,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吐信,再次疾刺林晚心口!动作之快,角度之刁,绝非普通草原武士!
帐篷外,已经传来青羽的厉喝和兵刃出鞘声,但显然被其他动静暂时阻隔!
林晚不会高深武艺,全凭末世挣扎练出的反应本能和系统赋予的动态视觉辅助,勉强格挡招架。“铛!”短刀与刺客的兵刃相撞,火星四溅!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,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!
刺客似乎有些意外这女子竟能挡住自己两击,但攻势更疾!刀光如网,笼罩林晚周身要害!林晚狼狈不堪,左支右绌,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口,虽不致命,却火辣辣地疼。
“来人!”她终于喊出声,声音却因紧张和疼痛而有些嘶哑。
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,青羽浑身浴血冲了进来,显然刚经过一番激战。她看到帐篷内的情形,目眦欲裂,挥刀便砍向刺客后背!
刺客仿佛背后长眼,头也不回,反手一刀格开青羽的攻击,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缠住林晚。他的目标非常明确——林晚!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林晚怀中,那枚一直安静躺着的、从刑天祭坛获得的黑色金属牌,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!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牌子中散发出来!
那刺客的动作,竟因此出现了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滞!仿佛被某种同源的能量干扰了刹那!
就是这刹那!
林晚福至心灵,不顾一切地将体内微弱的内息(谢景珩曾教过她一些基础调息法)和全部意志,疯狂注入手中的短刀——谢景珩给她的玄铁短刀!刀身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!
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短刀向刺客胸口掷去!不是刺,是掷!毫无章法,只求一线生机!
刺客显然没料到这垂死挣扎的一击,更没想到那金属牌的干扰。他侧身闪避,但距离太近,刀锋依旧划过他的肋下,带起一溜血花!
“呃!”刺客闷哼一声,动作再次受阻。
青羽抓住机会,刀光如瀑,全力猛攻!
帐篷外,更多的脚步声和喊杀声逼近,王庭守军终于赶到。
刺客见状,知道事不可为。他怨毒地瞪了林晚一眼,那眼神冰冷如毒蛇,竟让林晚浑身一寒。然后,他毫不犹豫地转身,撞破帐篷侧壁,如同夜枭般融入黑暗,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,速度快得惊人。
青羽欲追,被林晚喝止:“别追!小心调虎离山!”
她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,脖子上那道细微的血痕火辣辣地疼,身上的伤口也在渗血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。差一点……只差一点!
“执政官!您怎么样?!”青羽扑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。
“皮肉伤……死不了。”林晚声音颤抖,强迫自己冷静,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
“有不下十个高手同时袭击了您的帐篷和附近的守卫岗哨,手法狠辣,配合默契,像是……天机阁的‘瞑目卫’死士!已被击退,但我们死了七个弟兄,伤了好几个。”青羽快速汇报,同时手忙脚乱地给林晚包扎伤口。
天机阁的死士!直接潜入防守森严的王庭中心,目标明确——刺杀她!
林晚看着手中依旧微微发烫的黑色金属牌,又看了看刺客消失的方向,心沉到了谷底。
流言只是前奏,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天机阁……或者说,西凉某些势力与天机阁的勾结,比她想象的更深、更迫不及待。王庭,也不再是绝对安全之地。
而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——那刺客看她的最后一眼,以及黑色金属牌那诡异的反应。天机阁似乎……对她这块“钥匙”格外“感兴趣”?
巴雅尔带着大批黑鹰骑赶到,看到帐篷内的狼藉和林晚身上的伤,脸色铁青,又是后怕又是愤怒:“执政官!属下护卫不力!罪该万死!”
“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。”林晚扶着青羽站起,尽管脸色苍白,声音却异常冷静,“立刻全王庭戒严,搜索所有可疑人物,尤其是受伤之人!加强我帐篷周围的守卫,至少三班轮值,明暗哨结合。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天亮之后,以我和阿尔斯楞首领的名义,发布公告:有外部邪魔‘天机阁’刺客潜入王庭,意图破坏联盟,刺杀贵宾。现悬赏缉拿,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,窝藏或协助者,以同谋论处,白鹿部与新稷共讨之!”
既然暗流已变成明枪,那就不必再含蓄。她要借此事,进一步清洗王庭内部,并将矛头彻底指向天机阁,逼迫那些暗中的骑墙派做出选择!
“还有,”她补充道,“立刻用最快的信鸽,给阿尔斯楞首领送信,告知今夜之事,并提醒他,黑石岭内的敌人可能狗急跳墙,或有其他隐秘通道与外联络,务必小心。”
“是!”巴雅尔领命,匆匆而去。
帐篷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炭盆微弱的噼啪声。青羽为她仔细处理伤口,动作轻柔,眼圈却红红的。
“傻丫头,哭什么,我这不是好好的。”林晚勉强笑了笑,想安慰她,自己心头却沉甸甸的。
今夜之事,是一个明确的信号:西线的斗争,已经从战场延伸到了暗杀与阴谋的层面。而她,这个“变数”,已然成为某些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。
她摸向脖颈,那里除了细微的伤口,还有谢景珩留下的淡淡印记(婚礼那夜的誓言)。景珩,若你知道今夜之事,怕是会疯了一样赶回来吧?
幸好,你不知道。
林晚望向东方漆黑的夜空,那里是谢景珩所在的方向。我们必须各自坚强,在这裂帛般的乱世中,守住自己的阵地,直到……重逢的那一天。
只是,她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,如同草原上悄然蔓延的夜雾,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