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珩点了点头,他确实感到干渴和虚弱。林晚小心地扶起他一点,将皮水囊凑到他唇边,让他小口啜饮了几口清水。
喝了水,谢景珩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他靠在林晚臂弯里,目光再次扫过石室,落在巴雅尔身上:“巴雅尔将军,外面敌军……主要是苍狼部,还是天机阁?”
巴雅尔连忙走过来,蹲下身恭敬道:“回大都督,两者都有。苍狼部骑兵为主力,数量众多;天机阁的人相对少,但那些怪物和古怪武器都是他们带来的。尤其是那种幽蓝色的长矛武器,威力可怕。”
“天机阁……”谢景珩眼神冰冷,“他们果然和苍狼部勾结到了一起,而且……目标很明确。”他的目光落回林晚身上,带着深深的忧虑,“晚儿,你怀里的那块黑色金属牌……可能就是他们说的‘钥匙’。天机阁似乎在寻找这个东西,或者……拥有这个东西的人。”
林晚心头一凛,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刑天祭坛得到的黑色金属牌。牌子此刻触手温凉,并无异常。“钥匙?开启什么的钥匙?”
“不知道。谢家的一些残缺记载里,提到过天机阁在寻找一些古老的‘信物’,似乎与某个遗迹或者秘密有关。这块牌子,可能便是其中之一。”谢景珩蹙眉,“他们不惜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,甚至直接刺杀你,除了破坏联盟,很可能就是为了这块‘钥匙’。”
“所以,我现在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?”林晚握紧了金属牌。
“恐怕是。”谢景珩沉声道,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这个密室虽然隐蔽,但绝非长久之计。天机阁的手段诡异,未必找不到。”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林晚忧心忡忡。
“我还撑得住。”谢景珩试图坐直身体,却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但他咬牙忍住,“那条通往地下水的通道,或许是个机会。如果能顺着水流找到出口……”
“那条通道前面塌方了。”林晚提醒。
“塌方……可以想办法清理,或者……寻找缝隙。”谢景珩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,“总比困守在这里,坐以待毙强。”
就在这时,入口方向突然传来“咚!咚!咚!”沉重的、有规律的撞击声!比之前隐约的敲击声要清晰和用力得多!
“不好!他们在撞门!”负责警戒的黑鹰骑战士低呼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敌人果然找来了,而且开始强行破门!
“准备战斗!”巴雅尔低喝,黑鹰骑战士们立刻拿起武器,冲到入口石板后,用身体顶住木杠,同时弩箭上弦,对准石板缝隙。
谢景珩也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林晚死死按住:“你别动!”
“我还能……”谢景珩还想坚持。
“这是命令!”林晚第一次对他用了如此严厉的语气,眼中却满是恳求,“谢大都督,请你保存体力,你的战场不在这里。”
谢景珩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,最终妥协,颓然靠回兽皮上,只是右手紧紧握住了身侧的剑柄,目光死死盯着入口方向。
“咚!咚!轰——!”
撞击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!顶门的粗木杠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石板上方簌簌落下灰尘!
“顶住!”巴雅尔低吼,和战士们一起用肩膀死死抵住木杠。
但敌人的力量显然很大,可能是用了撞木之类的工具。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——
“咔嚓!”
木杠从中断裂!
“轰隆!”
沉重的石板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!刺目的火把光线和呛人的烟尘从缝隙中涌入!同时涌入的,还有几声非人的、带着兴奋意味的嘶吼!
怪物!是天机阁的怪物在撞门!
“放箭!”巴雅尔当机立断。
“嗖!嗖!嗖!”几支弩箭从缝隙中射出,外面传来怪物中箭的痛吼,但撞击并未停止,反而更加疯狂!更多的怪物聚集到了门口!
“准备近战!”巴雅尔拔出弯刀,眼中闪过决绝。入口狭窄,易守难攻,但怪物力大无穷,一旦被它们突破进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她看着那些狰狞的怪物影子在缝隙外晃动,看着巴雅尔和黑鹰骑战士们视死如归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重伤虚弱却仍想奋起的谢景珩。
不能就这样困死在这里!
她的目光猛地投向祭坛后方那条狭窄的甬道。
塌方……水流……
绝境之中,那一线生机,或许就在那里!
“巴雅尔将军!”林晚突然出声,声音在撞击和嘶吼中显得异常清晰,“放弃入口!所有人,立刻退入甬道!”
巴雅尔一愣:“执政官,甬道尽头塌方了!那是死路!”
“塌方了,就挖开它!”林晚斩钉截铁,“总比在这里被怪物瓮中捉鳖强!青羽,你带两个人,扶着大都督先走!巴雅尔将军,你带人断后,且战且退,我们进甬道!”
她的指令快速而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此时此刻,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。
谢景珩看着林晚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果决与魄力,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与复杂的光芒。他的晚儿,真的成长为了足以独当一面的领袖。
“听执政官的!”谢景珩用尽力气,声音不大,却带着最终的定论。
“是!”巴雅尔不再犹豫,“弟兄们,交替掩护,退入甬道!”
黑鹰骑战士们迅速执行命令,一边用弩箭和刀剑阻挡试图从缝隙挤进来的怪物,一边快速向甬道口退去。
青羽和另一名“暗刃”队员上前,小心地搀扶起谢景珩。谢景珩忍着剧痛,配合着移动。
林晚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被撞开的入口,咬咬牙,转身冲向甬道。她经过祭坛时,顺手将上面几样看起来最古老的、带着萨满气息的兽骨和陶器扫入怀中——直觉告诉她,这些东西或许有用。
一行人迅速退入狭窄潮湿的甬道。巴雅尔带着最后三名战士且战且退,终于也退入甬道,然后用尽全力,将入口处一块事先准备好的、大小合适的岩石推过来,勉强堵住了甬道口。虽然不可能完全挡住怪物,但至少能延缓片刻。
甬道内一片黑暗,只有两支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明。后方传来怪物撞击堵路岩石的闷响和愤怒的嘶吼。
“快走!”林晚催促道,扶着石壁,当先向甬道深处走去。
希望,在那坍塌的乱石之后。
绝望,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而羁绊,在这生死与共的奔逃中,被血色浸染得愈发深刻而牢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