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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市井烟火(1 / 2)

灰岩县东市的早市,天还没亮透就挤满了人。

王老汉的炊饼摊照例摆在老位置,炉火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。新磨的面粉蒸出来的炊饼格外暄软,麦香混着炭火气,能飘出半条街。旁边豆腐坊的李嫂刚揭了豆浆锅,乳白的蒸汽腾起来,把她的笑脸都模糊了。

“王叔,来俩饼!”

“好嘞!”

铜钱叮当落在钱匣里。王老汉麻利地夹饼,眼角瞥见那钱币——不再是前朝那种磨得看不清字的烂钱,也不是黑云寨时发的那些掺了铅的假钱,而是新铸的“炎元”。黄澄澄的铜钱,正面是“炎元通宝”四个字,背面刻着小小的狼头,边缘齐整,掂着压手。

“这新钱好啊,”买饼的后生咧嘴笑,“我昨儿去钱庄换了一吊,掌柜的说,咱们这钱往南能兑,往北也能用!”

“那是,”王老汉得意地抹了把汗,“主公说了,炎元要成北境最硬的通货!”

街对面,新开的“汇通钱庄”刚下门板。掌柜的是个精瘦老头,姓金,原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,被张玄三顾茅庐请来的。此刻他正指挥伙计挂出新牌子:“今日兑率——炎元兑旧燕钱:一比一点二;兑北漠皮币:一比五;兑南边盐引:可面议。”

牌子一挂,立刻围上来一群人。

“金掌柜,我这有些旧钱……”

“排好队,一个个来!”伙计吆喝着。

金掌柜眯着眼打算盘,珠子噼啪响。他心里明镜似的:这狼牙公国的新钱之所以硬气,一是成色足,二是有信誉——说一文就一文,绝不滥发。更妙的是,公国收税只收炎元,商队过关也只认炎元,这就逼着所有人都得来换。

生意,就这么做起来了。

日头升高些时,山民来了。

七八个裹着皮袄的汉子,赶着三架驮马,驮着整捆的皮毛、成袋的山货。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,叫巴图,跟公国做买卖快一年了。他们在市口专门的“山货区”卸了货,立刻有皮货商围上来。

“巴图兄弟,这趟皮子成色不错啊!”

“那是,”巴图咧嘴,露出黄牙,“秋后的狐狸,毛最厚实。主公说了,跟咱们公平买卖——一张上等狐皮,换三石麦子,或者……这个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碎银——也是新铸的“炎元”银角子,成色雪亮。

皮货商眼睛一亮:“都换这个?”

“都换。”巴图把银角子攥在手心,“这玩意轻便,好藏。带粮食回去,路上还得防着劫道的。”

交易很快完成。巴图揣着银子,带着手下去旁边的“山民酒肆”——那是公国特意为山民开的,酒烈,肉大块,价格公道。几碗烈酒下肚,独眼汉子的嗓门就大了:

“咱们头人说了,跟着狼牙公国走,有肉吃!黑水城那帮孙子,收皮子压三成价,给钱还是破铜烂铁……呸!”

“巴图大哥说得对!”同桌的汉子附和,“上个月北边寨子想跟黑水城做买卖,结果货被扣了,人还挨了打。哪像这儿,钱货两清,童叟无欺!”

酒肆里热气腾腾,划拳声、笑骂声混成一片。

而在街角的铁匠铺,叮当声从早就没停过。

老师傅姓郑,带着三个徒弟,正给新来的乡兵打制腰刀。铁砧上火花四溅,淬火的青烟一股股往外冒。铺子门口挂着新招牌:“郑家铁铺——公国甲等匠户,承接军械、农具、日用铁器。”

隔壁开杂货铺的孙婆子探头喊:“郑师傅,我那口破锅,啥时候能补啊?”

“等着!”郑师傅头也不抬,“这批军刀赶完就给你补!按老规矩,十个铜子儿!”

“成!我等着!”

更热闹的是西市新开的“百工坊”。

这是萧何的主意——把城里零散的匠人集中起来,皮匠、木匠、陶匠、篾匠……各占一个铺面,中间留出空地摆摊。好处是客人不用跑断腿,坏处是同行扎堆,竞争就厉害了。

这不,两个皮匠已经杠上了。

“王皮匠,你这皮带也太薄了,能用几天?”

“李皮匠,你厚管什么用?硬得能当棍子使!”

“哎哟,两位别吵,”中间卖陶罐的老汉打圆场,“各做各的生意嘛……”

“老孙头你别管,”王皮匠叉腰,“我这皮子可是从巴图那儿进的北山好皮!鞣制用的是新学的药水法子,又软又韧!李皮匠那套,还是黑云寨时候的老黄历呢!”

李皮匠脸涨得通红,想反驳,可看看对方铺子里挂的那些皮具——皮甲、皮带、皮靴、皮囊,确实样式新颖,做工精细。再看自己铺子,除了皮带就是皮鞭,灰扑扑的。

他咬咬牙,一跺脚:“你等着!我找我侄子去!他在学堂读匠艺班,学了新花样!”

人群哄笑。

但这笑声是善意的。竞争不好吗?好啊!竞争才有好货,才有低价,百姓才得实惠。

冯源就是在这时走进西市的。

她换了身半旧的棉布衣裙,头上包着蓝头巾,挎着个竹篮,像个寻常采买的妇人。身后跟着个同样打扮的丫鬟小翠,两人混在人群里,毫不起眼。

“夫人,咱们先看什么?”小翠小声问。

“随便走走。”冯源目光扫过街市。

她看见了王老汉炊饼摊前排起的长队,看见了钱庄门口拥挤的人群,看见了山民和皮货商讨价还价,也看见了那两个斗气的皮匠。

在一家新开的布庄前,她停下脚步。

布庄掌柜正唾沫横飞地推销:“南边来的新花样!苏绣!蜀锦!寻常铺子可没有!”

冯源上前摸了摸一匹细棉布,问:“这布怎么卖?”

“这匹啊,”掌柜打量她一眼,见她衣着朴素,语气就淡了些,“二百文一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