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钱秉忠:“钱掌柜,永丰号在灰岩县,还有眼线吧?”
钱秉忠连忙道:“有,但最近他们查得严,好多条线都断了。不过……张家庄的张秉德,应该还能用。”
“张秉德……”段天德想了想,“就是那个想巴结军官没巴结成的?”
“是。他上次送礼被退回,还被杨帆当众警告,心里正憋着火。”
“好。”段天德点头,“你联系他,告诉他,只要他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——尤其是关于那支骑兵动向的情报,黑水城保他张家三代富贵。如果他愿意,事成之后,灰岩县的盐铁专卖,可以给他三成。”
钱秉忠眼睛一亮:“城主英明!那张秉德是个贪财又记仇的,有此利诱,必会就范。”
“但要小心。”段天德提醒,“杨帆不是傻子,他肯定也防着内部。让张秉德不要直接接触我们的人,用老办法传递消息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赵莽,”段天德又看向跪着的将领,“从今天起,北线巡逻队增加一倍。所有往北运货的车队,护卫不少于百人。再抽调五百骑兵,组成快速反应队,哪出事就往哪扑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还有,”段天德最后道,“给北境各部落传话:提供这支骑兵行踪者,赏千金,盐十车。杀了他们带头的,赏万金,铁百斤。我要让这支骑兵,在北境寸步难行。”
“诺!”
众人领命退下。
厅里只剩下段天德和刘先生。
“先生觉得,我这般应对如何?”段天德问。
刘先生沉吟:“城主恩威并施,妥当。只是……属下担心,杨帆此举恐怕不止是骚扰。”
“哦?”
“他选的时间太巧。”刘先生走到地图前,“正月二十二,正是北境风雪最大、我们防备最松的时候。而且一动手就是老鹰嘴——那里是通往灰鬃部落的必经之路。他烧了货,等于断了我们和灰鬃的一次交易。这不像随机选择,更像……在试探我们和蛮族的关系到底多紧密。”
段天德眼神一凛。
“如果他发现,我们和蛮族之间并非铁板一块,只是利益交换……”刘先生没有说下去。
“那他就会想办法,离间我们。”段天德接话,手指敲着桌面,“这个杨帆,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。”
“所以,这支骑兵必须尽快除掉。”刘先生低声道,“留着,后患无穷。”
段天德沉默良久,忽然问:
“先生,你说杨帆手里,这样的骑兵有多少?”
刘先生一愣:“情报显示,他总兵力约五千,骑兵最多一千。此次出动,估计在三百左右。”
“三百人,就敢捅我三十刀。”段天德笑了,这次是真笑,笑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有意思。这么多年,北境终于出了个有意思的对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灰岩县的方向:
“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黑水城进入战时状态。粮仓加倍守卫,城门严查出城,所有陌生面孔,一律盘查。”
“城主是要……”
“等他再来。”段天德声音很轻,却像铁锤砸在地上,“下一次,我要让他的人,一个都回不去。”
窗外,又飘起了雪花。
黑水城的街道上,一队队黑甲士兵开始频繁巡逻。城门处的盘查严格了三倍,稍有可疑就被扣下。城北军营里,骑兵快速反应队已经开始集结,马匹的嘶鸣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
而城南永丰号的后院,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起,带着给张秉德的密信,消失在风雪中。
八十里外,灰岩县将军府。
杨帆站在了望塔上,手里拿着光羽刚刚送来的密报:
“黑水城戒严,赵莽被斥,北线增兵,悬赏令已发往各部落。另,钱秉忠密信已截获,目标:张秉德。”
他看完,将密报凑到火把上点燃。
火焰吞噬纸张,映亮他平静的脸。
霍去病的第一口,咬得很疼。
疼到黑水城不得不动,不得不防,不得不分散精力。
而这,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“传令给霍去病,”他对身后的传令兵道,“按计划,执行第二步。记住——要快,要狠,然后,消失。”
“诺!”
传令兵飞奔下塔。
杨帆独自站着,望向北方的夜空。
风雪正急。
但这场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黑水城已经亮出了獠牙。
而他手里的狼牙,只会更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