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换？”雷豹眼睛亮了，“怎么换？”
“一斤百炼钢，换两百斤精铁矿石。”百里弘报出价格，“或者，一斤百炼钢，作价五十两银子。”
这个价格让雷豹呼吸急促起来。
雷家堡卖给黑虎军的铁矿石，一百斤才五两银子，还是强制收购价，经常拖欠。而一斤百炼钢就能换两百斤矿石，相当于十两银子的价值——翻了一倍！
“堡主！”山羊胡老者忽然开口，声音尖细，“此事还需谨慎。”
雷豹皱眉：“宋师爷有何高见？”
宋师爷站起身，走到百里弘面前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百里老板，你说你是商人，可我看你这几位随从……脚步沉稳，眼神锐利，不像伙计，倒像是军伍中人。”
韩冲眼神一冷，但百里弘抬手制止。
“宋师爷好眼力。”百里弘坦然承认，“不瞒堡主，在下确实是狼牙公国派来的使者。这几位，是公国府的护卫。”
厅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雷豹的亲卫“唰”地拔出了刀。韩冲和另一个护卫也立刻挡在百里弘身前，手按刀柄。
“使者？”雷豹缓缓站起身，眼神变得危险，“狼牙公国派使者来我雷家堡，有何贵干？”
“交朋友。”百里弘面不改色，“堡主应该知道，黑虎军盘剥边境，强制收购，拖欠货款，雷家堡的日子不好过吧？”
雷豹脸色一沉。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“我们狼牙公国初立，需要朋友，也需要资源。”百里弘继续说，“我们愿意以公平的价格，长期采购雷家堡的铁矿石。还可以提供技术，帮你们改进冶炼。至于百炼钢……只是诚意。”
宋师爷冷笑：“说得倒好听。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黑虎军派来试探的？或者是想吞并雷家堡？”
“若是黑虎军试探，何必拿出百炼钢这种宝贝？”百里弘反问，“若是想吞并，我们直接派兵不是更干脆？何必派我这几个人来冒险？”
他看向雷豹：“堡主，狼牙公国要的是盟友，不是附庸。我们初来乍到，根基不稳，需要像雷家堡这样的朋友互相扶持。黑虎军势大，但正因为势大，才不把你们放在眼里。而我们……需要你们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，也现实。
雷豹沉默了。他在权衡。
利益是实实在在的——百炼钢，公平的价格，可能的技术支持。这些都是雷家堡急需的。
但风险也是实实在在的——一旦被黑虎军发现他和狼牙公国勾结，雷家堡顷刻间就是灭顶之灾。狼牙公国能挡住黑虎军的报复吗？他不知道。
“堡主，”宋师爷低声说，“此事关系重大，不可贸然决定。不如……请百里先生先在堡中住下，从长计议？”
这话听着客气，实则是软禁监视。
雷豹看向百里弘。
百里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堡主谨慎，理所应当。我们愿意在堡中暂住，等堡主决断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不过，我们只住三天。三天后，无论堡主作何决定，我们都要离开。毕竟……家里还等着消息。”
这是在施加压力，也是给自己留后路。
雷豹沉吟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王管事，带百里先生去客舍。好生招待，不可怠慢。”
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，躬身引路。
百里弘行礼告退。走出偏厅时，他能感觉到背后数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出了院子，王管事领着他们往堡子东侧走。客舍是栋独立的石屋，离主院有段距离，周围空旷，便于监视。
“百里先生请在此歇息。”王管事推开屋门，“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。堡主吩咐了，堡内近来不太平，诸位最好不要随意走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百里弘微笑，“有劳王管事。”
进屋，关上门。韩冲立刻检查了房间各处，确认没有暗孔窃听装置，才压低声音：“大人，那个宋师爷有问题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百里弘在凳子上坐下，“他对黑虎军的态度太敏感，不像普通的幕僚。可能是黑虎军安插的眼线，也可能是被其他势力收买了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等。”百里弘看着窗外。透过窗纸，能看到外面晃动的身影——那是雷豹派来监视的人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雷豹做决定。”百里弘缓缓道，“也等……等一个机会。”
韩冲不解。
百里弘没解释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铁片——那是欧铁给他的百炼钢样品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他把它放在桌上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铁片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这铁片，就是诱饵。
现在，鱼已经看到诱饵了。
就看它敢不敢咬了。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雷家堡的夜晚，比白天更安静，也更危险。
而这场无声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