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光羽的消息。”杨帆说,“如果真有问题……咱们得想个法子,既保护孩子,又不打草惊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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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衙门,地窖。
即使外面烈日炎炎,这里依旧阴冷潮湿。光羽坐在案后,面前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是灰隼,负责城外情报的。一个是新提拔的年轻锦衣卫,叫韩川,专门负责城内民生区域的监控。还有一个是女的,三十来岁,容貌普通,穿着粗布衣,像个普通的洗衣妇——她叫柳娘,是锦衣卫在慈善堂附近的暗桩之一。
“韩川,慈善堂周边,最近有什么异常?”光羽问。
韩川翻开随身带的小册子:“回大人,慈善堂位于城西柳树巷,周围多是匠户和商户。近一个月来,生面孔出现过七次,其中五次是商贩,一次是探亲的,还有一次……就是今天下午那个青衫人。”
“查清楚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韩川低头,“那人很谨慎,离开慈善堂后,在城里绕了几圈,最后进了东市一家叫‘悦来客栈’的地方。客栈掌柜说,他租了间下房,住了三天,登记的名字是‘徐文’,说是来投亲的,但没见有亲戚来找过他。”
“画像呢?”
“画了。”韩川递上一张纸。
纸上用炭笔画了个男人的侧脸,眉眼普通,没什么特征。光羽看了看,递给柳娘:“你见过这人吗?”
柳娘仔细看了看,点头:“见过。三天前他来过慈善堂一次,说是路过,看孩子们可怜,给了几个铜钱。昨天下午又来过一次,跟孩子们说了会儿话。今天这是第三次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第一次就是给钱,没说什么。第二次……”柳娘回忆,“他问孩子们在慈善堂吃得好不好,住得怎么样,还问夫人对孩子们好不好。孩子们都说好,他还夸夫人心善。”
“今天呢?”
“今天我在院子里晾衣服,离得远,没听清具体说什么。但看见他给两个孩子买了糖人,还蹲在那里说了好一阵话。”
光羽沉默片刻,看向灰隼:“那个‘悦来客栈’,查过背景吗?”
“查了。”灰隼说,“掌柜姓吴,本地人,客栈开了七八年,平时没什么异常。不过……吴掌柜有个远房侄子,在黑虎军里当个小头目。”
地窖里安静下来。
烛火跳动,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大人,”韩川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不要……把人抓了?”
“不急。”光羽摇头,“主公说了,暗查,不惊动。抓了他,万一他只是个探路的,背后还有人,就打草惊蛇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。地图上标注着灰岩城的所有重要地点,包括慈善堂的位置。
“柳娘,”他转身,“从明天起,你多去慈善堂帮忙,盯紧孩子们,尤其是那些大一点、懂事的。看看他们都跟什么人接触,说了什么话。但记住,不要主动问,不要引起怀疑。”
“是。”
“韩川,你带两个人,轮流盯着那个‘徐文’。他去哪儿,见什么人,做什么事,我都要知道。但要小心,别被他发现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灰隼,”光羽最后说,“你去查查吴掌柜那个侄子,在黑虎军是什么职位,最近有没有异常动向。另外……查查黑虎军的情报系统,有没有专门针对咱们的新手段。”
三人领命退下。
地窖里又只剩下光羽一人。
他走到烛火前,看着那张画像。画上的男人眉眼普通,扔人堆里找不着。但就是这样的人,才最适合做探子。
利用孤儿……
这手段确实阴险。孩子们单纯,容易信任人,也容易被人套话。而且他们生活在公国府周边,平时能听到、看到不少东西。虽然核心机密接触不到,但一些日常琐事、人员往来、甚至杨帆的作息习惯,都可能被有心人拼凑出有用的信息。
光羽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锦衣卫成立以来,主要精力都放在外部——黑虎军、定远军、青木郡。内部监控虽然有,但主要集中在官员、将领、工坊这些要害部门。像慈善堂这种地方……确实疏忽了。
这不是冯源多心。
是敌人,已经开始从最柔软的地方下刀了。
而他们,必须把这把刀挡下来。
不仅要挡下来,还要顺藤摸瓜,看看握刀的人是谁。
光羽睁开眼睛,吹熄了蜡烛。
地窖陷入黑暗。
但有些事,在黑暗里反而看得更清楚。
比如人心。
比如阴谋。
比如那些藏在阴影里,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危险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比他们更快,更狠。
因为他是锦衣卫。
是主公的刀。
刀不能钝。
更不能,让刀锋所指的方向,出现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