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的黑虎军发现了他,一支长矛狠狠刺下来。
龙且侧身躲过,左手抓住矛杆,右手拔出腰刀,顺着矛杆往上猛地一削!
“啊——!”
持矛的士兵手指被削断,惨叫着松手。长矛落下,被龙且一把抓住,反手掷了回去。
“噗!”
矛尖穿透另一个士兵的胸膛,将他钉在墙上。
第三个士兵吓傻了,转身想跑。龙且趁机一个纵跃,竟然直接从云梯上跳上了墙头!
“杀——!”
他落地就是一个翻滚,腰刀横扫,砍断了一个士兵的小腿。然后起身,刀光如匹练,左右劈砍。
亲卫队也顺着云梯爬了上来,在墙头站稳脚跟。
缺口,打开了。
但代价惨重。
龙且喘着粗气,背靠垛口。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箭,箭头没入皮肉半寸,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。刚才跳上墙头的瞬间,他还是中箭了。
“将军!你受伤了!”一个亲兵惊呼。
“死不了!”龙且咬牙折断箭杆,只留箭头在肉里,“继续打!但记住——别往堡里冲!就在墙头打!”
这是最诡异的地方。
明明打开了缺口,明明可以冲进去扩大战果,但龙且却命令士兵只固守墙头这一小段。
士兵们不解,但还是执行命令。
于是,墙头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:狼牙兵占着十丈长的一段墙,黑虎军从两侧不断涌来,双方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厮杀。狼牙兵不前进,黑虎军也夺不回这段墙。
像是在演戏。
但又演得那么真——因为每一刀下去,都是真血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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堡内,指挥塔楼。
磐石堡守将孙猛急得团团转。他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,吴天彪留下的老将,打仗勇猛,但脑子不太灵光。
“将军!东墙被突破了!要不要调预备队上去?”副将急问。
“调!调一百人上去!一定要把缺口堵住!”
“可是……咱们总共就五百人,东墙、南墙都在打,预备队只剩一百五了……”
孙猛猛地停下脚步,瞪着副将:“那你说怎么办?!难道看着狼牙兵打进来?!”
副将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道:“将军,您看……狼牙兵占了东墙,却不往里冲,只是固守。这不合常理啊。会不会……是佯攻?”
“佯攻?”孙猛一愣,随即破口大骂,“放屁!佯攻能死这么多人?你看城下,起码躺了二百具尸体!佯攻舍得下这血本?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狼牙军旗,还有那些还在不断涌上来的士兵。
“这是主力。”他下了判断,“狼牙公国想先拿下磐石堡,再打郡城。传令——把所有预备队都调上去!另外,派快马去郡城求援!就说磐石堡遭狼牙主力猛攻,危在旦夕,请求速派援军!”
“是!”
求援信使从堡后小门悄悄溜出,沿着山路往南狂奔。
但他没发现,山道两旁的树林里,几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“放他过去。”锦衣卫的暗桩低声道,“主公要的,就是这封求援信。”
信使顺利通过,消失在暮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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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头上,龙且靠在垛口后面,脸色苍白。
箭伤不重,但流血不少。军医给他简单包扎了,但疼痛一阵阵袭来。
副将猫着腰凑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将军,咱们已经伤亡三百多人了……还要打多久?”
龙且睁开眼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。
“打到天黑。”他沙哑道,“天一黑,就撤。”
“撤?”副将愣了,“那……那咱们这三百多人,不是白死了?”
“白死?”龙且笑了,笑声里全是苦涩,“只要郡城的守军被咱们吸引过来,只要霍将军能顺利拿下青木城,这三百人就没白死。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垛口,看向南方。
那里,是青木城的方向。
暮色四合,远山如黛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最后说,“天黑后,分批撤退。伤员先走,能动的断后。撤的时候,把旗子都留下,插满山坡。要让守军以为,咱们还在。”
“是……”
副将退下传令。
龙且独自站在墙头,看着
夕阳彻底落山了,天地间一片昏暗。
只有墙头的火把,还有堡内零星的火光,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像无数双眼睛,沉默地看着这场用鲜血演出的戏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耳边,仿佛又响起了杨帆在密室里说的话:
“佯攻要真,真到让敌人相信……龙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