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有请三老(2 / 2)

“每日投入攻城之兵力,可呈波浪状。今日稍多,明日略减,后日再增。督战官只会关注总数是否达标,不会细究每一次增减背后的人……去了哪里。”

鄂罗坨接到这封信后,据说在帐中独坐了一个时辰。

次日,他第一次与理查德爆发正面争执。他愤怒地摔碎了茶盏,指着理查德的鼻子质问帝国大军为何迟迟不至,质问他是不是要将蛮族儿郎的尸骨填满整个南方才甘心。

理查德冷眼旁观,甚至带着几分欣赏——这才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该有的样子。

他没有注意到,鄂罗坨摔碎茶盏的那只手,指尖确如信中所言,攥至泛白。

他更没有注意到,那一天,蛮族投入进攻的人数比昨日多了五百,而城下“战死”者的数目,恰好多出……五百二十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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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,是第二十三夜。

司明月站在营区边缘,看着那些被救的蛮族人三三两两聚在简陋的棚屋前。他们有的在笨拙地学习苍穹语,有的在保养明日“战斗”要用到的武器——那些武器是真的,刀锋开刃,每一次挥砍都可能伤及对手,但双方都默契地避开了要害。

有人察觉了她的目光,抬起头,远远地、郑重地行了一个抚胸礼。

司明月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
她已习惯这些人眼中日渐浓烈的敬仰。最初是警惕,然后是试探性的感激,再然后是信任,现在——

现在,阿勒坦曾在一次酒后失言,说营地里有人称她为“长生天派来解救蛮族的女神”。

她当时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看了阿勒坦一眼。

但此刻,望着那些在寒夜中沉默劳作、沉默练习、沉默等待的蛮族战士,她不得不承认——

这个称呼,或许并不完全是奉承。

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神明才能做到的事。

而是因为,在这个从未有人真正将蛮族当作“人”来拯救的时代,她和她身后那些人,做了。

这便足够了。

她正要转身离去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大人!”

阿勒坦几乎是小跑着过来,呼吸微促,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对折的信笺。信纸边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——血迹。

司明月的脚步顿住。

“这是我一名族人刚刚从贴身内甲夹层中搜出的。”阿勒坦将信笺双手呈上,声音压低,“他说是今晨出发前,大头领趁督战官不备,悄悄塞进他甲缝里的。大头领只说了两个字:‘面呈’。”

司明月接过信笺。

血迹未干透,应是今日战斗中受伤时沾染。她展开信纸,上面是鄂罗坨用炭笔匆匆写就的、歪歪扭扭的苍穹文——那是他近几个月才学会的,一笔一划都透着吃力,却已足够传达关键信息。

她逐字逐句看完。

然后,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
夜风拂过,将她垂落的发丝轻轻扬起。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眸深处,有极细微的涟漪缓缓漾开。

“去请三位老人家。”她将信笺仔细折起,收入袖中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就说,异族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