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在地缝里,渗进那道刚裂开的星痕。我左手撑着地面,指节发白,右臂经脉像被刀片来回割过,一抽一抽地疼。嘴里还有股铁锈味,没吐干净。
我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得先稳住这口气。
闭眼,神识沉进丹田。残碑熔炉还在转,青火慢煨着刚才那一战吞下的器阵残韵。那些乱七八糟的劲道碎片正一点点被炼化,变成温润的源炁回流四肢。这过程不快,但有效。我靠着石柱边缘,借着熔炉的节奏一点一点把力气找回来。
三场打下来,剑影快、拳影猛、器影缠人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可我都扛住了。
现在,只剩最后一口气要咽下去。
我睁开眼,站直。
巡守就站在通道尽头。
他没穿之前那件灰袍,换成了银色长衫,袖口宽大,整个人像是从雾里走出来的一样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落在我身上,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开口了。
“三影皆破,资格已证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,就这么平平地砸下来。
我没应声,只盯着他。
他抬手,袖子一抖。
一道青光飞出,在空中划了小半圈,朝我这边落来。
我伸手接住。
令牌入手,冰凉。
形状不规整,像从某块老石头上硬掰下来的半片残角。表面刻着七道纹路,弯弯曲曲,走向熟悉得让我心头一跳——这和我悟出来的“碎星步”第七步“移辰”的轨迹一模一样。
我低头细看。
正面浮刻星轨,背面光滑无字。材质说不上是金是玉,也不是木石,拿在手里轻得反常,却又压手。我试着用指腹蹭了蹭边缘,有细微的颗粒感,像是磨过砂的碑面。
熔炉忽然颤了一下。
不是剧烈震动,而是那种极轻微的共鸣,像风吹过琴弦的第一丝震音。青火在丹田深处晃了晃,随即归于平静。
我没动声色。
但这感觉不对劲。
这东西……和残碑有关。
我下意识想调动熔炉去探,刚起念,又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。巡守还在这儿,站着不动,眼神也没离开我。
他看着我,像是在等什么。
我握紧令牌,掌心发热。
三日之约,从第一日剑影开始,我就没退过一步。哪怕肋骨裂了、嘴角出血、经脉撕裂,我也是一拳一拳打过去的。我不靠运气,也不靠别人救,全凭自己拼出来。
现在他认了,给了我这块牌子。
可这不是结束。
我知道。
这种地方,给你的东西越简单,背后的事就越重。
他没再多说一句。
只是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。
银袍一摆,人就淡了下去,像水汽蒸发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试炼场安静了。
风停了,地上的铭文不再闪,连空气里的震荡波也散得差不多。只有我一个人站着,手里攥着那枚令牌,脚底下还是刚才打出来的裂痕。
我没走。
也不能走。
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右臂到现在还有点麻。我活动了下手腕,骨头咯吱响了一声。左腿也不太利索,膝盖处像卡了根刺,每动一下都扯着筋。
但我不能倒。
也不能歇。
这地方不会平白给我东西。给,就一定有代价。
我低头再看令牌。
星纹在光线下泛出一点暗青色的光,不亮,但能看清每一笔走势。我盯着它,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这七道星轨,并不是死的。
它们在动。
极其缓慢地动。
像呼吸一样,微微起伏。每一次波动,都和我体内熔炉的节奏对上那么一丝。
不是错觉。
是真的在呼应。
我屏住呼吸,把令牌贴到胸口,靠近丹田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