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踩进裂痕的瞬间,右腿膝盖猛地一抽,像是有根锈铁钉卡在骨缝里。我没管它,左手撑地,把重心压回左脚,掌心下的石板还带着刚才打斗留下的余温。
令牌贴在胸口,隔着兽皮袍子,冰得我胸口一紧。
熔炉里的青火刚稳住,又开始晃。不是乱跳,是跟着某种节奏轻轻震,像有人在外头敲钟,一下一下撞在我的丹田上。
我知道这感觉不对。
不是伤势发作,也不是源炁反噬,是那块令牌——还在动。
我咬牙,从怀里把它掏出来。手指刚碰到边缘,那七道星纹突然泛起一层暗光,不亮,但能看清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起伏,像呼吸。
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之前只是共鸣,现在……它想干什么?
我盯着它看,没敢碰眉骨那道疤。上次试过一次,脑子直接炸开一幅画面,血祭、断碑、三人同行,信息太多,压得我神识差点崩。
这次我不想硬来。
我盘膝坐下,背靠石柱,把令牌放在双掌之间,不动,也不催动熔炉,就让它自己烧着。
青火慢煨,源炁顺着经脉一圈圈走,我把注意力全压在掌心,用古武拳经里的“听劲法”去探。
以前练拳,师父让我闭眼站桩,听对手脚步落地的轻重,听拳头破风的快慢。后来打架,我也靠这招预判敌人下一步怎么出招。
现在,我把这招用在了令牌上。
不是用眼看,是用神识去“听”它的力道走向。
三息后,掌心发烫。
令牌的温度升了,不是均匀热,是星纹交汇的地方先热起来,然后顺着纹路往外散。我立刻察觉到,这热量的流动方式,和碎星步第七步“移辰”的运行路线完全一致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东西……本来就是按碎星步的路子刻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急着动,而是把呼吸节奏慢慢调成熔炉燃烧的频率。一呼,青火涨;一吸,青火落。等内外节奏对上了,我才用剑意轻轻点向令牌中央。
一点就行。
嗡——
整块令牌震了一下,不是在我手里抖,是在空气中震出一圈波纹。紧接着,七道星轨同时亮起,幽青色的光浮在半空,拼成一个环形星图。
我抬头。
星图悬在离地三尺的位置,虚影状,不实,但能看清。中间一点最亮,周围几颗星按弧线排开,其中一颗特别刺眼,正对着试炼场深处的方向。
更关键的是,那颗星的下方,有一道细裂,和我脚边这道地缝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我人就在起点上。
星图边缘还浮着一行字:“星纹引路,持令者行。”
字是古篆,但我认得。师父教拳经时顺手写过类似的符文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,没伸手去碰。
这图不是随便显的。它要指路,但它不说全。
我忽然想到什么,把令牌翻过来,背面还是空的。可当我把掌心贴上去的时候,那一行字竟然动了,沿着边缘缓缓旋转,最后停在缺口处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。
我低头看眉骨。
那里还在跳。
不是疼,是感应。自从觉醒剑心那天起,这道疤就有种奇怪的直觉,危险来了会发热,机缘近了会发麻。
现在它在发烫。
我慢慢举起令牌,让缺口靠近疤痕。
距离还有两寸,熔炉里的青火突然暴涨!
火苗冲上经脉,直逼掌心,我整条右臂瞬间绷紧,肌肉不受控地抽了一下。我没躲,也没收手,任由那股热流撞上来。
光丝出现了。
比上次更细,也更稳,从令牌缺口延伸出来,像一根针,轻轻扎进我的皮肤。
脑子一黑。
画面闪现——
依旧是黑夜,星辰错位,一座巨碑从天而降,砸进山脊,裂成无数块。不同的是,这次我看清了碑上的字:**“持令者入,三人同行,缺一则崩。”**
接着画面一转,三道身影站在碑前。一人穿灰袍,背影熟悉;一人披月白长衫,手里捧着丹炉;最后一个是我自己,站在中间,右手握剑,左手按着熔炉。
他们朝我走来。
可就在快要碰面的瞬间,地面裂开,中间那人坠入深渊,星图崩碎,画面消失。
我猛地睁眼,额头全是汗。
令牌已经掉在我膝盖上,星图散了,光丝没了,只有那行字还在空中残留了一瞬,才慢慢淡去。
我喘着气,手还在抖。
不是吓的,是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