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她答。
她抬起手,把那根烧焦的灵药茎夹在指间。这是她的习惯。每次压力大的时候,她都会摸这个。她说这是提醒自己别忘本——第一次炸炉,差点死在里面。
现在她又摸起来了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在北域,我被血刀门主打成重伤,倒在雪地里。那时候也是这样,雷猛守一边,洛璃守一边。一个拿着锤子,一个端着药碗。他们说我睡了三天,其实我第二天就醒了,只是不想动。
我不想让他们看出我怕。
但现在我不怕了。
我知道他们不会走。
也不会丢下我。
雷猛靠回石头,闭上眼,但耳朵还竖着。他没真睡。他在听。听地下的震动,听空气的流动,听那三枚钉子有没有响。
洛璃把火线压得更低了。
现在几乎看不见光,但她还在调。每一丝星力都被她理顺,像梳头发一样。她脸色越来越白,但手没抖。她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——不是力量,不是速度,是安静。
一个能让我安心参悟的地方。
她和雷猛一起给了我。
我继续往下记。
第四关在膻中。第五关在命门。第六关……走到这里,一股热流突然从脚底冲上来。不是星力,是我的劲。古武拳经的劲顺着经脉自己动了,像是在帮我推那一关。
我愣了一下。
但没停。
顺势让它走。这一段通了,虽然只是一小段,但确实通了。残碑熔炉感应到了,青火跳了一下,开始煨那股劲。源炁多了那么一丝。
有用。
我记住了这个节奏。
雷猛睁开眼,看了我后背一眼。
“他动了。”他对洛璃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“劲路顺了。”
“看来快稳住了。”
“别吵他。”
两人又静下来。
我听见雷猛从包里摸出一块布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他累得够呛,但没躺下。他坐着,脊背挺直,像根铁柱子。
洛璃把最后一丝丹火稳住了。
火线细得像发丝,但她没让它断。她左手按着心口,那里还在疼。反噬没走,但她压住了。她抬起手,把那根药茎重新别回发间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到谁。
三人位置没变。
我还是在中间闭目,雷猛在左守阵,洛璃在右调气。呼吸一开始是乱的,后来慢慢合上了。一呼,一吸,像是潮水涨落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动。
星光洒下来,照在我们身上。
雷猛的手一直搭在工具包上。
洛璃的指尖还沾着一点血。
我继续看我的口诀。
第七关在尾闾。第八关在夹脊。第九关……刚走到这里,识海猛地一震。不是外力,是我自己差点走岔。我立刻停下,退回原点。再来一次。
这一次,我让古武真劲先走一步,推开那道关卡。然后才引星力缓缓注入。慢一点,稳一点。这一关通了。
残碑熔炉烧得更旺了些。
源炁存了一点。
还不够。
但已经在路上了。
雷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那上面全是老茧,还有几道没愈合的裂口。他握了握拳,关节咔的一声响。他还撑得住。
洛璃闭上眼,压了一下识海的刺痛。
她没再咳,也没再流血。她把最后一丝火线固定在空中,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。她在等。等我需要她的时候,再出手。
时间还在走。
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
只知道我还活着。
还在记。
还在熬。
他们还在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