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路不长,走得也不快。每一步都踏实,每一息都稳。风从前面吹来,带着点干燥的药香,不呛人,像是晒透的老药材味。
快到尽头时,地面开始上升。浮石变成阶梯,一级级抬高,最终连上一座巨大的石台基座。台体由灰岩垒成,表面布满裂痕,但结构完整,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冲击也没塌。
高台耸立,门户虚悬。门框上刻着两个古字:“古武”。
没有符文闪烁,没有禁制嗡鸣,也没有人守着。但它就在那儿,巍峨,沉默,像一座山压在眼前。
我停下脚步,仰头看。
门缝里透出些微光,照不分明里头是什么,只觉有种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——不是杀气,不是威压,是“变”。一种随时会崩、会炸、会翻天覆地的“变”。
“下一站,古武台。”我按住剑柄,声音不高,也不低。
风猛地一吹,衣袍猎猎作响,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雷猛站到我右侧,双手插进工具包,摸了摸里头的三百六十种材料。“这一关,该轮到我出力了。”
洛璃整理了下发带,将七七四十九个玉瓶重新系紧,确保每一个都封得严实。“控火、辨药、稳息——我准备好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,看了看掌心的老茧和右小指的断口。这些伤,有的来自荒山,有的来自矿坑,有的在毒雾里新添。它们没消失,但已经不痛了。
我把手放下,往前踏出一步。
石阶承接住脚掌,稳如磐石。
第二步,第三步,第四步……
三人并肩而行,步伐渐渐统一。光路在身后缓缓消散,像是完成使命的引路人,悄然退场。
最终,我们停在台基之前,距那扇虚悬之门不过十步。
晨光从高处洒下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钉在地上,像三根桩。
没有鼓声,没有号角,也没有人宣布试炼继续。但我们都知道——
到这里,就算到了。
古武台前,无人喧哗。
风还在吹,吹动洛璃的衣角,吹起雷猛额前的一缕铜色发丝,也吹得我披着的兽皮袍哗哗作响。
我盯着那扇门,门上的“古武”二字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金纹,转瞬即逝。
雷猛低声道:“刚才……是不是动了一下?”
我没答。因为我看见,门缝深处,有块石头,正从墙上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