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我:“你体内那东西,真能压住半妖草?”
“压得住,但控不住它炼出来的丹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现在得试效果。”
他沉默两秒,回头喊:“庚!进来。”
门边闪出一人,瘦得脱形,脸上一块块黑斑,皮肤像是被泡烂的树皮。他叫庚,试丹者,自愿来扛这风险的。他朝我点点头,没说话,张嘴。
我把丹药倒进他嘴里。
他咽下去,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一秒,两秒……
他皮肤上的黑斑开始褪色,腐化停止,甚至能看到底下新肉在长。我松了口气,刚想说话,谷主突然低喝:“别动!”
庚闭着眼,可眼睑底下,有红光在跳。
一下,两下,越来越快。
谷主掏出玉瓶,往他眼皮上滴了一滴清液。液体滑落瞬间,红光映了出来,像血在瞳孔深处烧。
“冥气入脑了。”谷主收瓶,声音冷下来,“解了体表之毒,但神识已被污染。再服第二颗,可能直接疯魔。”
屋里静得吓人。
我盯着庚的脸。他呼吸平稳,嘴角甚至有点放松,可那红光还在,藏在眼皮底下,像埋了根引线。
“还能救吗?”我问。
“缺一味‘清神草’。”他说,“这草能洗识海,断冥气根源。没有它,丹再炼十次也是毒。”
我捏紧拳头,残碑熔炉里的银光还在转,可现在看它,只觉得刺眼。
我炼出来了,可没用。
丹是成了,人也活了,可脑子要废。
谷主看了我一眼:“你尽力了。但这不是你的错,是材料不全。”
我没吭声。我知道他在安慰我。
可我不需要安慰。
我低头看自己手掌,刚才导星力时留下的灼痕还没消。这双手能劈妖、能炼废丹、能硬接傀儡四拳,现在却连一颗完整的解冥丹都搞不定。
因为差一味草?
我抬头,问:“清神草在哪?”
“北岭断崖,十年才生一株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,有人守着。”
我没再问。
屋里只剩下庚的呼吸声,平稳,带着点焦臭味。他瘫坐在蒲团上,一动不动,眼底红光偶尔一闪,像炭火将熄未熄。
谷主站他旁边,手按在玉瓶上,没再说话。
我坐着,背靠着无锋重剑,额头的汗还没干。丹田里,残碑熔炉缓缓平复,银光绕着古碑游动,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,刚才那一波源炁翻涌,差点把我经脉撑爆。
我输了半招。
不是败在手慢,是差在东西不够。
我盯着炉鼎,灰渣还堆在门口,重剑横在地上,刃口朝天。
门外阳光正好,照进来一半,另一半还在阴影里。
我抬起手,看了看指尖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