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向自己胸口,“可我也曾是仙门执戟使,奉命镇守天门。直到那一天——叛仙盟举旗,仙界崩塌,十万生灵化灰。而我,因为不肯低头,被削去真名,打入幽冥,成了你们嘴里‘该杀的魔头’。”
我眉心突突跳。
这些话,太具体了。不像编的。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?”洛璃冷声问,“洗白自己?还是拉我们入伙?”
“我不想干嘛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等了三百年,等一个能集齐钥匙的人。等一个……能听见真相的人。”
他看着我:“你体内有混沌之象,能融万炁,连我的冥气都能炼化。你不该是他们的刀,你该是……破局的人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混沌之象?这词儿老僧提过一次,可他没说细节,只让我去灵山找他。可这残魂,怎么也知道?
“你见过我?”我问。
“我不需要见你。”他笑,“我闻得到。你刀里的冥气,是你炼的,可源头……是我当年留在世间的种子。你每炼一次,我就醒一次。”
我心底一沉。
难怪每次吸收冥刀余韵,残碑熔炉都会多一丝异样波动。我以为是杂质,原来是……呼应?
“所以你是故意的?”我咬牙,“让你的人一次次送死,就是为了把冥气送到我手里?”
“不是为了送死。”他纠正,“是为了让你变强。只有你能走到这一步,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哪扇门?”
他没答,只是指了指我身后——通道尽头,七彩光雾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道巨大的青铜门轮廓,门缝里渗出微光,和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一模一样。
“钥匙能开门,也能关它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开门之后呢?你看到的东西,未必是你愿意信的。”
我盯着他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杀他,简单。一刀下去,魂飞魄散,干净利落。可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,往我心里凿。
不杀?放他走?更不可能。这家伙身上背的债,光南疆那些被冥毒腐蚀的村子就够判十次死刑。
可万一……
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?
万一三千年前那场崩塌,根本不是什么妖魔作乱,而是仙门内部的一场清洗?而所谓的“叛仙盟”,不过是失败者的代号?
我左臂纹路突然剧烈一烫,残碑熔炉青火猛地一旺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幽冥教主也察觉了,瞳孔微缩:“你体内的东西……比我想象的还早醒。”
我没理他,低头看向掌心——佛窟钥留下的“卍”字印记正在发红,和酒囊里的钥匙一起震动。
不是巧合。
这一切,从佛窟开始,从老僧赠钥开始,从第一把钥匙现世开始,就已经被人安排好了。
我不是在闯关。
我是在……走一条别人铺好的路。
“陈哥。”雷猛低声喊我,“别听他扯淡,这种话骗三岁小孩?”
“可墙上的字骗不了人。”洛璃盯着那满墙“叛仙盟”,声音发紧,“这么多遍……不是一个人能刻出来的。”
“那就更说明他是疯的!”雷猛吼,“被封几百年,脑子坏了!”
幽冥教主不恼,反而笑了:“你们觉得我疯?可你们知道为什么秘地提前开启了么?为什么浮碑会映出仙界崩塌的最后一幕?为什么偏偏是现在,三把钥匙都聚在一个人身上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时间到了?
什么意思?
“你还有七天。”他说,“七天后,门会自己开。到时候,不管你愿不愿意,真相都会砸在你脸上。”
我握刀的手缓缓松开半寸。
碎冥刀垂下,刀尖触地。
我没进,也没退。
雷猛和洛璃也没动,三人呈三角阵型,原地静立。
幽冥教主悬浮在前五步处,冥刀下垂,身形略虚,却不显溃散。
通道里七彩光雾缓缓流动,左臂纹路持续发烫,残碑熔炉青火缓燃,佛窟钥印记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一块等了三百年的石头。
我说:“你到底……想让我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