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池图右下角,红点已灭。
控制室安静下来。
灰白冷焰还在烧,但断续得更厉害了,一明一灭,像快咽气的炉子。
重铸台上的三把铜钥没动,灭世戟悬在原位,死灰颜色,毫无生气。
我站着没动。
不是不敢动,是没必要动。
目标变了。
不是拆塔,不是毁阵,不是杀投影。
是去中州。
我抬脚,朝门口方向迈了半步。
靴底刚离地,又落回原处。
停住。
不是犹豫,是校准。
左眉骨剑疤不烫了,右手小指缺处的麻意也退了大半,身体报警的信号撤了,残碑熔炉青火稳稳煨着,把刚才那几下动作的余震全兜了回去。
不然这一趟,早把我自己烧穿。
我低头看了眼左手虎口。
皮肤平整,没红没肿,但能感觉到那点朱砂痣在皮下微微搏动,像一颗埋进去的种子,正等着破土。
碎冥刀鞘口卡在腰带扣上,刀柄微凉。
我右手拇指抹过刀柄末端,指腹蹭到一道旧划痕——是三年前在矿坑救雷猛时,被崩飞的灵矿渣刮的。
没多想,也没停。
转身,面朝控制室正门。
门还是关着的,青铜质地,表面刻着叛仙盟的九首蛇纹,蛇眼嵌着黑曜石,此刻黯淡无光。
我没伸手推。
只是站着,等。
等禁制反应,等幻影再起,等这地方最后一点余韵被榨干。
酒囊晃了第三下。
这次是装灵液的那个。
囊口渗出一滴清亮液体,顺着囊绳滑下,在半空拉出细线,啪嗒,落在地上。
没溅开。
直接渗进石缝里,像被吸进去的。
我眼皮都没抬。
控制室里,只有灰白冷焰在槽底,断续燃烧。
我右脚踩实,左脚微旋半寸,重心压在足弓。
脊柱松了三分,但没垮。
碎冥刀归鞘,刀柄贴腰,鞘口卡得稳稳当当。
左手垂在身侧,虎口朝外,朱砂痣隐在皮下,不显山不露水。
我盯着那扇青铜门。
门没动。
我也没动。
灰白冷焰又灭了一道。
控制室里,只剩两簇火,在槽底明明灭灭。